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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习结束回学校,郑教授把她叫到办公室,递给她一份材料:“今年秋天有个全国植病学术会议,在南京开。我手头有一个关于小麦抗锈病品种筛选的课题,缺个助手。你有没有兴趣参与?”
沈知知接过材料翻了翻,课题内容跟她这些年在田间积累的经验正好对口。
“有。”
郑教授点点头:“那你暑假别回去了,留校做实验。数据扎实了,秋天跟我一起去南京。”
沈知知给赵桂芬写了封信,说暑假不回家了,在学校做实验。赵桂芬回信说好,让她注意身体。信的最后附了一行沈大柱的字:“好好干,别惦记家。”
暑假的校园空荡荡的,沈知知每天泡在植病实验室里,跟着郑教授做接种、观察、记录。实验田里种了两百多个小麦品种,每个品种都要人工接种锈病菌,然后逐日观察发病情况。沈知知戴着草帽蹲在田里,一蹲就是半天,膝盖跪得生疼。
八月底,实验数据初步整理出来,有几个品种表现出较强的抗锈性。郑教授看了数据,点了点头:“可以写论文了。”
论文写了一个月,改了四稿,最终定稿寄给了南京的学术会议。九月中旬,会议邀请函来了,郑教授和沈知知的名字都在上面。
九月底,沈知知坐上了去南京的火车。临走前,她收到一封信,部队的地址,陆霆渊的笔迹。信很短:“我毕业了,分配到西北某部,任侦察排排长。地址回头寄给你。你那边怎么样?”
沈知知把信收好,上了火车。在火车上,她拿出笔记本,写下:
“1977年9月,去南京开学术会议。陆霆渊毕业了,分到西北。各走各的路,但都在往前走。”
写完,她把笔记本合上,靠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。秋天的江南,稻田金黄,远山如黛。火车驶过长江大桥时,她趴在窗边看了很久——宽阔的江面,浑浊的江水,一望无际。
过了江,就是南京。
她收回目光,翻开郑教授给的课题资料,继续准备会议发言的内容。
南京的学术会议在省农科院的大礼堂里开,来自全国各地的植病专家和农业院校的教授坐了满满一屋子。沈知知混在一群白发苍苍的老先生中间,年轻得格外扎眼。
郑教授在第一天上午做了主题报告,讲的是小麦抗锈病品种筛选的研究进展。报告结束后,台下提问踊跃。沈知知坐在郑教授旁边,把每一个问题都记在本子上,准备会后跟郑教授讨论。
下午是分组交流,沈知知被安排在植病组。轮到她发言时,她站起来,把暑假实验的数据整理成一张张幻灯片,用郑教授带来的幻灯机打在幕布上。她的课题是从两百多个品种里筛选出抗锈性最强的几个,同时配合土壤管理措施,看能否在不施农药的情况下控制病害。
讲完之后,台下安静了几秒。然后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举手问:“你的土壤管理措施具体包括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