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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说，我上回看见她往河边走，走哪儿哪儿就有鱼，邪了门了。”
“邪门不邪门的，她家吃得比咱都好。凭啥？”
沈知知默默听着，一句也不插。她照常上学、挖野菜、往空间里囤东西。空间里的存货又多了些：野鸡蛋三个、干蘑菇一把、几条小鱼干。她每天只吃自己带在身上的野菜团子，空间里的东西一口都不动。
四月初八，出事了。
沈宝珠在河边捡了两条鲫鱼，拎着往回走时，被李二狗和几个半大小子拦住了。
“沈宝珠，你天天捡东西，分我们点呗。”李二狗堵在路中间。
沈宝珠把篮子往身后藏：“这是我捡的，凭啥给你？”
“凭啥？凭我家都三天没吃粮了！你沈宝珠是人，我们就不是人？”李二狗眼睛红着，上来就要抢篮子。
沈宝珠尖着嗓子喊救命，沈知知正好从后面不远处走过来。她没上前，站在树后面看着。李二狗抢过篮子，两条鱼掉在地上，几个小子扑上去把鱼抢了就跑。沈宝珠坐在地上嚎啕大哭，篮子被踩扁了，里面还有一把野葱和几颗螺蛳，全撒了。
沈知知转身走了，绕另一条路回家。
当晚，沈大伯母领着一家老小杀到李二狗家要说法。李家不认，说没看见什么鱼。沈大伯母在李家门口撒泼打滚，李二狗他爹李长顺拿着扁担出来，指着沈大伯母鼻子骂：“你家宝珠天天捡东西，分过谁一口？现在被抢了知道来找人？全村都饿着，就你家天天冒油星子，你还有理了？”
沈大伯母气得浑身发抖，回来跟沈奶奶一说，沈奶奶当场就要去找李长顺拼命，被沈爷爷拦住了。沈爷爷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天的烟，最后说了句：“以后宝珠出门，让人跟着。”
沈知知坐在自己屋里听着堂屋的动静，从空间里摸出一颗野枣慢慢嚼。
果然，第二天开始，沈大伯母每天早上都跟着沈宝珠一起出门。沈大伯母人高马大，手里还攥着根棍子，李二狗那帮小子不敢近前。但沈宝珠的收获也肉眼可见地变少了——大概是人多动静大，动物被惊走了。
四月中旬，村里断粮的人家越来越多。
公社又拨了一批救济粮下来，但杯水车薪。沈家分到十五斤红薯干和两斤黄豆，沈奶奶锁在缸里，每天数着粒下锅。沈知知的碗里彻底只剩汤水了，沈奶奶把她那份口粮匀给了沈宝珠，说“宝珠吃了才能出去找东西”。
沈知知什么也没说。
她每天照样上学，放学后独自去村外的野地里挖野菜。她走得比别人远，别人在村子周围找，她往十里外的荒坡走。那边没人去，野菜多。她挖满一篮子，找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，然后空着篮子回家——回家路上顺手薅两把草根树皮，做做样子。
赵桂芬心疼女儿，把自己碗里那点稀的省下来给沈知知，沈知知不要。她拍着肚子说：“娘，我在外面挖野菜的时候吃饱了，不饿。”赵桂芬半信半疑，但女儿确实没像别家孩子那样饿得发晕，也就信了。
沈知知当然不饿。她空间里的存粮够她一个人吃到夏天。但她不会说。说出去就是死路一条。沈奶奶会把空间里的东西全部搜走，沈大伯母会算计着抢，就连赵桂芬和沈大柱，也未必能守住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