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到时候,沈宝珠“捡”回来的那点东西,全村人都想分一杯羹。李二狗家、刘婆子家、村长家,谁不饿?谁不眼红?
天命再硬,扛得住全村人一起抢吗?
沈知知躺在炕上,听着外面沈奶奶和沈大伯母商量怎么分那只鸭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等着吧。等沈宝珠扛不住的那天,她再出手。
四月初,饥荒全面爆发。
生产队每天分的二两红薯干早就吃不上了,改发“代食品”——糠麸、豆渣、玉米芯磨的粉,掺上野菜蒸成黑乎乎的窝头。咽下去刮嗓子,拉出来带血丝。沈小军饿得整夜哭,被三婶子捂住嘴:“别哭,越哭越饿。”
村里人开始疯了似的找吃的。榆树皮被剥光了,柳树叶被捋秃了,河里的水草捞得连根都不剩。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往山上跑,天黑了才回来,篮子里空空如也。
只有沈宝珠,还能带东西回来。
虽然不如从前多,虽然要跑很远的路,但她每次出门,多少都能有收获。一只瘦兔子、两条巴掌大的鱼、几只野鸭蛋、一兜子野果子。沈奶奶把沈宝珠捡回来的东西看成了命根子,专门腾出灶房一个瓦缸锁起来,钥匙贴身挂着。
但村里人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沈家每天飘出来的味儿藏不住。炖鱼汤、烤野兔、煮鸭蛋,这些味道在饥肠辘辘的村子里比炮仗还响。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在背后嘀咕,渐渐有人上门了。
先是李二狗的娘王翠花。她端着一只空碗站在沈家门口,脸上堆着笑:“沈婶子,我家二狗子饿得直叫唤,你家宝珠有福气,能不能匀一口……”
沈奶奶把门一摔:“匀什么匀!自家还不够吃呢!”
王翠花脸上的笑僵住了,碗往地上一磕:“行,沈老婆子,你记着。”
然后是村东头的刘婆子。她拄着根树棍儿颤巍巍地挪到沈家院门口,什么话也没说,就往地上一坐,伸着手。沈大伯母端了半碗水出来打发她,刘婆子喝了水,把碗往地上一放,慢吞吞说了句:“当年你们老沈家逃荒到咱村,是我家那口子给你们腾的屋。”
沈大伯母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再后来,来的人越来越多。有借粮的,有讨口子的,有拐弯抹角打听沈宝珠在哪儿捡东西的。沈奶奶起初还能骂回去,后来骂不动了,干脆大白天的把院门插上,谁来也不开。
但这挡不住人心里的怨气。沈知知每天上学路上,都能听见村里人议论。
“沈家那福宝丫头,过去捡东西还分给邻居点,现在吃独食了。”
“什么福宝,我看是偷的!哪有人天天能捡着吃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