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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室是两间土坯房，一到三年级挤在一起，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姓周，戴着一副缺腿的老花镜。他让新生一个个上来考字，沈宝珠认了三个，沈建军认了五个，轮到沈知知，她把整本第一册的课文从头背到尾。
周先生的老花镜差点掉下来。
“这丫头……读过书？”
沈知知摇头：“没读过，自己学的。”
周先生看了她半天，在本子上记了一笔，抬头说：“你坐第一排。”
沈宝珠的脸涨得通红。
沈知知抱着书包坐到第一排，回头看了沈宝珠一眼。沈宝珠咬着嘴唇，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沈知知转回去，翻开课本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这才是第一步。
放学回家的路上，沈知知故意走慢了些，等陆霆渊从后面赶上来。男孩走在她旁边，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今天背课文的事，全校都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宝珠气坏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陆霆渊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故意的是不是？”
沈知知抬头看他，眼睛黑亮亮的：“你觉得呢？”
陆霆渊没回答，但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。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，到村口岔路时，陆霆渊往东走，沈知知往南走。临走前，陆霆渊说了句：“后山那片林子，开春之后别去。”
“为啥？”
“沈宝珠最近老往那儿跑。我昨天看见她在林子里转悠，不知道在干啥。”
沈知知记在心里，点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往家走的时候，远远看见沈宝珠已经到家了，正坐在院子里跟沈奶奶哭诉：“奶奶，知知在学校欺负我……”
沈知知加快脚步走进院子，沈奶奶正撸袖子要骂人。她不等奶奶开口，直接从书包里掏出周先生给的作业本，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大大的“优”。
“奶奶，先生夸我了。”
沈奶奶张了张嘴，骂人的话卡在嗓子眼里。
沈宝珠哭得更大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