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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逾白看着沈知知笑，伸手扶她上车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：你弟这威胁都说了八百遍了。
那你怕不怕？
他给她关上车门，从车窗外面冲她眨了一下眼，怕你跑了。
婚宴在团部礼堂办的，摆了二十桌，热热闹闹的。沈知行从省城赶回来当了主持，沈知蓉在旁边帮着张罗。沈晚也来了。林淑芬跟江逾白他妈坐在一起，两位母亲抹了一下午眼泪，又笑了一下午。
沈卫国难得喝了点酒，脸红红的，端着杯子站起来说了几句场面话，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，坐下摆了摆手。沈德厚老爷子坐在主位上，笑眯眯地看着一对新人，拐杖在脚边搁着，上面系了一朵红绸花。
那天晚上婚宴散了之后，沈知知和江逾白回了新家。新家在大院西区，一排新盖的红砖楼，二楼靠东边那间。房子不大，两室一厅，可收拾得干干净净。窗户擦得锃亮，窗台上摆了一盆文竹——是沈知知从沈家带过来的那盆。客厅的墙上挂着两幅画，一幅是他们去年在省城照的那张合照，另一幅是沈知珩拍的杏花树底下的那张。
沈知知站在客厅中央转了一圈，看着这个新家：崭新的饭桌、新打的衣柜、铺了淡蓝色床单的双人床、书桌上摆着她那本旧旧的《人民文学》。江逾白的东西不多，一个放衣服的箱子、一摞书、一把他常用的刮胡刀。
她走过去摸了摸那本《人民文学》的封面，书页间夹着照相馆的取相凭证，还有一片压干了的杏花瓣。
江逾白从后面走过来，从背后抱住她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。两个人的影子叠在窗户玻璃上，一个高一个矮，像两棵挨着长的树。
喜欢吗？他问。
沈知知看着窗玻璃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，弯了弯嘴角：喜欢。
她转过身来面对着他，伸手帮他整了整有点歪的领口。他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烧起来，像一堆被小心拢了很久的火，终于有了可以蔓延的地方。
江逾白，她喊他名字，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。
他低下头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：嗯。咱们的家。
他的嘴唇碰到她的嘴唇的时候，窗外有晚风穿过桂花树的枝叶，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。月亮升起来了，又大又圆地挂在窗角上，把银白色的光洒了满屋子。
第二年开春的时候，沈知知怀了孕。
她自己没发现，是江逾白发现的。她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看见红烧肉就犯恶心，趴在茶几上半天起不来。江逾白蹲在旁边拍她的背，眉头皱得死紧：是不是吃坏肚子了？
沈知知摇头，指指闻见厨房里飘出来的葱花味又开始恶心的嘴。江逾白愣了愣，然后耳朵尖慢慢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