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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吹,花还在落。春天的阳光从花瓣的缝隙里落下来,洒在两个人的身上,暖融融的,像一条看不见的毯子,把他们安安静静地裹在了一起。
远处的山下,荣城军区大院的红砖楼房里飘出午饭的香气。收音机里的样板戏换了一首新歌,调子轻快又明亮。有人在院子里晒被子,有人在巷口喊孩子回家吃饭,有小孩骑着竹马从林荫道这头跑到那头。
沈知知从江逾白肩膀上抬起头来,看了一眼山下那片熟悉的屋顶和树梢,又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。江逾白正好也在看她,两个人的目光在春光里碰在一起,谁都没有移开。
回去吧,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,下午我还得去服务社盘库呢。
江逾白站起来,接过她手里的布袋:
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,杏花的花瓣在他们身后落了满地。沈知知走在前面,江逾白走在后面,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下山的路有点陡,她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踉跄了一下,江逾白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等她站稳了也没有松开。
沈知知低头看了看他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,笑了一下,没有挣开。
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,走下了山,走进了那个他们长大的、热热闹闹的、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军区大院。
春天的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叠在一起,像一棵树上分出来的两枝,朝着同一个方向,向着阳光,安静又坚定地生长着。
没过多久,沈知知和江逾白的婚事定了下来。
日子是江逾白挑的,定在十月十六号。他拿着黄历翻了好几遍,指着一个宜嫁娶、宜出行、诸事大吉的日子跟沈知知说:这个好,不冷不热,正好。
沈知知正趴在床上看书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,他盘腿坐在她房间的地板上,手里那本黄历被他翻得边角都卷了。她冲他翻了个白眼: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?
从想娶你那天起。他合上黄历站起来,走到她床边坐下,把她手里的书抽走放在床头柜上。
江逾白的嘴角弯起来,弯得很深很深。他的手抬起来覆在她后脑勺上,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窗外的桂花开了,香味从院子里飘进来,甜丝丝的,像裹了蜜的风。
那年的十月十六号是个大晴天。天高云淡,荣城军区的银杏叶黄了大半,金灿灿地铺了一地。江逾白穿了身崭新的军装,肩章上的星星在秋天的阳光底下闪着光。沈知知穿了件大红色的对襟棉袄,是林淑芬跟江逾白他妈一起缝的,上面绣了金线的牡丹和凤凰,盘扣是用红绳编的同心结。
沈知珩是伴郎,穿了一身差不多的军装,站在江逾白旁边笑得一脸傻气。沈知知从沈家院门出来的时候,他第一个迎上去,喊了声,然后眼眶就红了。沈知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:你哭什么?我嫁人了又不是不回来了。
沈知珩吸了吸鼻子:我就是高兴。他又转头冲江逾白龇牙,江逾白你以后要是敢欺负我姐,我打断你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