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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珩笑着跑了。
沈知知蹲在雪人旁边,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发了会儿呆。雪还在下,细细碎碎的雪花落在她头发上、肩膀上,凉丝丝的。她伸手摸了摸雪人头顶那顶帽子,帽檐上沾了一层薄雪。
她把帽子摘下来抖了抖雪,重新扣好,站起来进了屋。
晚上江逾白来沈家吃饭。饭桌上林淑芬给他夹了块红烧肉,随口问:小白,你妈最近身体怎么样?
挺好的。她说下回请阿姨去做客。
林淑芬笑眯眯地应了,又看了沈知知一眼,眼角带着笑。沈知知假装没看见,低头扒饭。
饭后江逾白帮林淑芬收拾了桌子,然后走到院子里透气。沈知知跟出来,两个人站在门廊底下,看着院子里的雪人。雪还在下,细碎的雪花在路灯的光里飞舞,像一群白蒙蒙的小虫。
你今天跟知珩说了什么?沈知知问。
江逾白转头看她:我跟他说,我妈让他带你去家里吃饭。他自己瞎理解的。
沈知知了一声,低头用脚尖踢了踢门廊台阶上的雪。
那你去不去?江逾白问。
沈知知抬起头看着他。门廊的灯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边。他的眼睛在灯光底下亮亮的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,像一只等人投喂的大猫。
去呗。沈知知说,又补了一句,反正你妈做的菜比你做的好吃。
江逾白弯了弯嘴角,伸手把她头发上落的一层薄雪拂掉了。
那天晚上沈知知回房间之后,坐在书桌前给沈晚写了一封信。她握着笔琢磨了半天措辞,最终只写了短短的几行:
沈晚,省城下雪了吗?荣城下了。你走之后家里空了一点,不过大家都挺好的。妈老念叨你,说你在省城不知道吃得好不好。你要是空了就写封信回来,让妈放心。我也挺好的,工作还行,你那边好好过。沈知知。
她把信装进信封,封口压平了,放在书桌角上,打算明天去邮局寄。
信封旁边放着那本《人民文学》,书页间夹着照相馆的取相凭证。她伸手把那本书拿过来翻了翻,翻到她从前画过一朵小花的那一页,花旁边有一行铅笔写的字——今天采蘑菇,天气好。
她看着那行字,笑了一下,合上书放回了书架上。
十二月中旬,江逾白的妈妈请沈知知和沈知珩去家里吃饭。
江家跟沈家隔了两排楼,是同样的二层小洋楼,不过院子比沈家大一些,种了一棵大枣树。沈知知去的那天特意换了件新做的藏蓝色棉袄,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的,还戴了那对在省城买的红发卡。
江逾白在门口等她,看见她来了,目光在她头上的发卡上停了一瞬,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的路:进来吧,我妈做了糖醋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