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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沿着省城的街道慢慢走。省城比荣城繁华得多,路边的店铺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,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地响,街上的人穿着也时髦些。沈知知穿着她那件枣红色的棉袄走在江逾白旁边,两个人保持着半个胳膊的距离,不远不近。
照相馆在街角二楼,门脸不大,门口挂着一块木板招牌,上面画了一架老式相机。江逾白推门进去,柜台后面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:照相?
嗯,照两张。
沈知知站在照相馆里,看着墙上挂的样片——一对年轻夫妻的合影,男人穿军装女人穿布拉吉,两个人并肩站着,笑得拘谨又甜蜜。她看着那张照片出了会儿神,被江逾白拉到了背景布前面。
背景布是一块灰蓝色的布,上面画了假的山和假的树,看着有点滑稽。沈知知站在那块布前面,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,手足无措地站着,转头看了江逾白一眼。
江逾白站在她旁边,姿态自然,微微侧着身朝向她。他低头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:你站好就行。
我站好了。沈知知说。
照相师从取景框后面探头喊:近一点!两个人肩膀挨着!
沈知知往江逾白那边靠了靠,肩膀碰到了他的胳膊。照相师又喊:看镜头!笑一笑!
沈知知冲着镜头笑了一下,嘴角弯弯的,眼睛亮亮的。快门一声响了。
再来一张!男生看女生!
江逾白转过头来看沈知知。沈知知也正好偏头看他,两个人的目光在取景框里撞在一起。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光,那种光她以前见过很多次,可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。
快门又响了。
沈知知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,脸红扑扑的。她走在前面,把两只手揣在棉袄口袋里,低着头踢着路边的银杏叶。江逾白跟在她后面,手里捏着取相凭证,脚步不紧不慢的。
照片下个月才能取,他在后面说,到时候我过来拿。
沈知知。
她停下来,转头看他。
江逾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省城的秋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,卷着满地的银杏叶在两个人脚边打转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认真的,专注的,带着一种她以前从没敢直视的直白。
沈知知,他又叫了她一遍名字,声音低低的,回头我把照片洗出来,你一张我一张。你那张挂你房间里,我那张挂我房间里。行不行?
沈知知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她踮起脚尖,伸手把他肩膀上落的一片银杏叶摘下来,放在手心里看了看,然后抬头看他:你问行不行?你什么时候征求过我意见了?你帮我开罐头的时候问过我吗?你送我暖手炉的时候问过我吗?你在我家对面那棵树上蹲了大半个月等我出门的时候问过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