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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两天,陆承宇来找沈知知了。
那天傍晚沈知知从地里回来,在巷口看见他靠墙站着。他穿着一件灰衬衫,袖口磨了毛边,人瘦了一圈,眼睛底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。他看见沈知知过来,站直了身子,嘴唇动了动。
知知。他叫她。那声音里从前所有的温柔和亲密都没了,只剩下干涸的、懊悔的、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的东西。
沈知知停在他面前,拎着锄头,等着他开口。
陆承宇攥了攥拳头又松开,来回重复了两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闷闷的:我对不起你。
沈知知没应声。
我不该信她。不该退婚。不该跟你说那些话。他一口气说了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,像是把这些话在心里磨了无数遍终于倒了出来,我那时候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。
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哽咽,但他死死压住了。他抬起头看着沈知知,眼眶通红通红的,里面的东西复杂得像打翻的颜料缸。沈知知站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张脸,心里头浮起来的情绪淡淡的,淡得像隔了一层纱。
都过去了。她说。
陆承宇张了张嘴:知知——
你回去吧。沈知知把锄头换了个肩膀扛着,声音平平的,日子总要过。你们好好过你的日子就行,不用来找我了。
她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陆承宇站在巷子里看着她的背影,嘴唇哆嗦了好几下,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沈知知走回自家院门口的时候,看见院墙旁边的枣树底下停了一辆自行车。陆廷州靠在树身上,像是站了有一会儿了。他看着她从巷口走过来,目光在她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巷子里扫了一下,然后落到她脸上。
他来找你了?陆廷州问。
沈知知走到他面前,把锄头靠在墙根上,仰头看着他。暮色把他眉骨的棱角照得分明,那双沉沉的眼里有一层不易察觉的紧张——他平时掩饰得太好了,好到沈知知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但她没看错,他嘴角那根线绷得紧紧的,下颌的弧度也比平时硬了一分。
他跟我道歉。沈知知说,我让他回去了。
陆廷州嘴角那根线松了半寸。他低头看着她,月光和暮色交界的时刻光线昏暗,他的眼神却比平时亮了些许。他伸手把沈知知头上沾的一片枯叶摘了下来,动作很轻,指腹擦过她发顶的时候几乎没用什么力气。
沈知知感觉到那片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发烫。她仰着脸看着他,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,枣树的影子从头顶罩下来,把两个人的轮廓融成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