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馅调得不错。沈知知包了七八个之后说。
陆廷州擀面的手停了一下：刘婶调的。
沈知知抬眼看了他一眼。他低着头继续擀面，耳根那点不易察觉的红又浮上来了。她嘴角弯了一下，假装没看见。
饺子下锅的时候，沈知知站在灶台边看他拿笊篱翻搅。白胖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，蒸汽腾腾地冒起来，糊了她一脸。她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脑勺碰上了他胸口——陆廷州也正好探身去够灶台里面那个醋瓶，两个人撞了个正着。
沈知知的后背贴着他前胸，隔着薄薄的碎花布和衬衫，那点接触面积不大，但温度传导得很快。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，隔着肋骨和肌肉，咚咚咚的，比平时快了。
陆廷州拿着醋瓶的手悬在半空。
就那么一两秒。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距离，把醋瓶搁在灶台边上。
他说，声音有点闷。
沈知知了一声，没回头，继续看锅里的饺子。她的后背那块被他碰过的地方烫得跟挨了一烙铁似的，但她没伸手去碰。
饺子端上桌的时候，沈知知把竹椅拉到矮桌边坐下。陆廷州坐在对面，两个人隔着一碟醋和一碟蒜泥，各自低头吃。院子里有风，吹得头顶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。午后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，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陆廷州吃饺子很安静，但沈知知注意到他把蒜泥碟子推到她手边，又把醋碟往自己那边挪了挪——她不爱吃蒜，他大概是从上回在面馆她没碰那碟蒜泥看出来的。
她低头咬了一口饺子，白菜猪肉馅的，鲜香滚烫，烫得她舌尖发麻。她吹了两口气咽下去，把剩下半个摁进醋碟里蘸了蘸。
好吃。她说。
陆廷州了一声，筷子又给她夹了一个搁在碗边上。动作自然得跟他平常夹文件一样，可沈知知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个饺子，咬着筷子头停了一拍。
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。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聊的都是些不咸不淡的事——县里最近又派了什么任务、她家里那几棵黄瓜结得好不好、刘婶家那只老母鸡隔两天就丢一个蛋不知跑哪儿去了。说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陆廷州嘴角的线条松了松，极淡的一丝弧度，像冰面上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沈知知看着他嘴角那点纹路，忽然想伸手碰一下。
她当然没碰。她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吃了，放下筷子站起来收拾碗筷。陆廷州拦住她说的时候，她手腕上正搭着他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