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沈知知看着他。他坐得端端正正的,一张脸上什么表情都读不出来。可他那双沉甸甸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晃着。
苏晚呢?她问。
她不去。
沈知知低着头,嘴角弯了一下。她飞快地压平了,抬起头来看着他,点了点头:
她转身往门口走,手刚搭上门把手,听见他在后面说:沈知知。
她回头。
陆廷州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她看着外面。他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高大,肩线平直,脊背的线条被衬衫勾勒得清清楚楚。他沉默了几秒钟,开口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。
去了县里,别让人看见你跟我走得太近。
沈知知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,等他说完。
……但你走夜路的时候小心点。他说,那边巷子多。
沈知知握着门把手,指腹贴在那片冰凉的铁皮上。
知道了。她说。
她推门走了出去。外面院子里阳光白晃晃的,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她站在台阶上,仰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蓝得发白的天空,深呼吸了一口。
八月正午的风带着麦秸和晒热泥土的味道灌进鼻腔,温温热热的。
沈知知到县城那天是八月十九。
陆廷州骑自行车载她,她侧坐在后座上,怀里抱着自己那个旧布包袱。晨风迎面吹过来,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,衣摆蹭过她脸颊。她往后缩了缩,鼻尖还是擦着了布料上淡淡的皂角味。
进城之后街道宽了,两旁的房子从土坯变青砖,偶尔能看见几栋带玻璃窗的两层小楼。陆廷州在城东一条巷子口停了车。巷子窄窄的,两侧是灰砖老院墙,墙头上爬着绿油油的丝瓜藤。他把自行车推进最里面那家院子,推开一扇掉了漆的木门。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正面三间瓦房,屋檐下晾着几件衣裳。东边那间亮着灯,门开着,从里面走出个五十来岁的大娘,见着陆廷州就笑:陆主任来了!这就是你说那姑娘吧?
嗯,麻烦刘婶了。陆廷州把自行车支好,侧头对沈知知说,这是刘婶,这段时间你住她家东屋,她给你安排饭。
刘婶上下打量沈知知,笑得眼角褶子堆起来:哎哟这闺女长得真俊。来来来,东屋我都收拾好了,被褥是新晒的,你进来看看。
沈知知跟着刘婶进了东屋。不大一间,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,窗台上搁了个粗瓷瓶,里面插了把野花。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摸着蓬蓬松松的,确实刚晒过。她回头看了陆廷州一眼,他正站在院子里跟刘婶说饭钱从我这边扣,嗓门压得低低的,但院子小,她都听见了。
刘婶笑呵呵地应了,又拿眼睛在两人之间溜了一圈,没说啥,转身进了灶间。
沈知知在屋里放下包袱,走出来。陆廷州站在院子里的丝瓜架底下,见她出来,下巴朝巷口方向微抬:我住前头第二条巷子,走五分钟。每天早上七点来敲门叫你,你跟我去革委会那边,活不重,帮忙抄抄材料。下午四点我送你回来,晚上别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