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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做得出这种事。
那沈知知呢?一个被退了婚的姑娘,在最狼狈的时候,真的会去爬他叔父的炕吗?
陆承宇不知道。但他开始怀疑了。
他怀疑苏晚说的每一个字。
八月中旬,队里开了个会。生产队长宣布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:公社要派一批人去县里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农业技术培训,每个大队选一个名额。这是好事,培训期间工分照记,还能学点真本事,回来之后在队里能当个技术骨干。
沈知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是:她得去。
不为别的。陆廷州在县城。这一个月她能名正言顺地待在县里,离他近一点,往后再想找什么理由去见他就方便了。
她去找了生产队长,说自己想去。队长犹豫了一下,沈知知最近风评好转了不少,但毕竟是年轻姑娘家,一个人去县里待一个月……他还没想好怎么回,第二个人来了。
苏晚。
她瘦了一大圈,颧骨支棱着,眼窝深陷。但她站在队长面前的时候那股子温柔劲儿还在,声音软软的:叔,我去吧。我识字,学东西快,而且我……我想出去透透气。
队长看看她又看看沈知知,两头为难。
沈知知心里冷笑了一声。苏晚连地里都不下了,装了一个月病,这会儿忽然蹦出来要培训?她哪是为了培训,她是为了抓住最后那根稻草。陆承宇已经跟她闹得不可开交了,她要是再离开一个月,这个家就真的散了。她必须去县里,而且必须踩在沈知知前面去——她不能让沈知知离陆廷州更近一步。
队长在两个姑娘之间来回看了两遍,最后拍板:你俩都别争了。我问过陆主任了,他那边说了,培训名额由他定,让他来挑人。
沈知知心头一紧。
苏晚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第二天一早,陆廷州骑着自行车从县里回来了。他在公社的办公室里坐着,把两个姑娘先后叫了进去。
苏晚先进去的。她出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,嘴唇咬得发白。沈知知在外面等着,看见她那个表情,心里有了数。
轮到她了。
她推门进去,陆廷州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里转着支笔。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短袖,袖口翻折了两道,露出晒成麦色的小臂。老花镜搁在桌上,他看了她一眼,把笔放下了。
你想去?他问。
陆廷州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把他半边脸照亮,另外半边沉在阴影里。他看了她好几秒,然后开口:培训的人定了,队里另外选了个男的。
沈知知的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。
你跟我去县里。他说,声音平平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我那边有个临时活儿要人帮忙,一个月。工分照记,吃住我安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