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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建军嘟囔了两句,但也不敢跟沈母硬顶。
沈知心从里屋走出来,看了一眼桌上的麦乳精,甜甜地说:“三姐,陆大哥对你真好。”
沈知知笑着点点头。
沈知心笑了笑,没再说话,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罐麦乳精。
沈知知注意到她的目光,心里动了一下。
麦乳精。
这东西可是顶级的营养品,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买,买了也是给老人小孩或者病人吃的。沈知心眼馋,但她不会直接要,她会等——等沈母哪天心情好,主动给她冲一杯。
这就是沈知心,永远在等别人“主动”给她。
但沈知知不是这种人。
她想要的,她会自己去拿。
深夜,沈知知起来上厕所。
经过厨房的时候,她听见里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她推开门,看见沈知心正踮着脚,从柜子里拿出那罐麦乳精,偷偷舀了一勺放进嘴里。
两人四目相对,沈知心僵住了。
“三姐……”沈知心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,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,“我不是偷吃,我就是……就是想尝尝……”
沈知知看着她,没有生气,也没有责备,只是轻轻说了一句:“小心点,别弄洒了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,好像什么都没看见。
沈知心站在原地,愣住了。
她原本以为沈知知会骂她、会告状、会拿着这个把柄要挟她。但沈知知什么都没做,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走了。
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让她不安。
因为沈知知不骂她,意味着——沈知知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
沈知心攥紧了勺子,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一周后,下乡的名单正式报上去了,沈知翠的名字赫然在列。
消息传回来的那天,沈知翠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,哭到嗓子都哑了。沈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,没有进去。
沈知知下班回来,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推门进了房间。
沈知翠坐在床沿上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,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、湿了又干。她看见沈知知走进来,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破口大骂,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、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她。
“沈知知,”沈知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厉害?”
沈知知没有回答,在她对面坐下来。
“你从小就比我聪明,”沈知翠低着头,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“你八岁就知道救人能换多大的好处,我十八岁了还傻乎乎地以为爸妈会心疼我。”
沈知知没有说话。
“妈说得对,”沈知翠苦笑了一下,“我没有陆家那样的靠山,我活该去下乡。”
沈知知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二姐,下乡未必是坏事。说不定过两年就能回城,说不定还能在乡下学到东西——”
“你别跟我说这些漂亮话。”沈知翠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你心里怎么想的,你我都清楚。”
沈知知没有再说话。
她能说什么?
沈知翠盯着她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一种深深的、彻底的疲惫。
“沈知知,你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躺下去,把被子拉到头顶,再也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