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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话说回来，人是出来了，饭碗却砸了。
那会儿社会风气讲究个人形象和思想觉悟，容不得半点污点。
红星轧钢厂虽然还没彻底收归公有，但对员工的品德要求卡得死。
贾东旭这一进局子，档案上就留了案底，厂里二话不说，直接把他扫地出门。
易中海一看这苗头不对，自己刚培养起来的养老苗子要是断了收入，那后面的计划全得泡汤。
他赶紧张罗着给贾东旭重新找活儿干。
可他自己就是个钳工，顶破天了也就是个车间小组长，出了轧钢厂的大门，谁认得他是谁？
说是托关系，其实就是捧着报纸一条条翻招聘广告。
最后挑来挑去，就筛出俩活儿：要么去废品站收破烂，要么去街头当扫大街的清洁工。
那些大厂子倒是也有空缺，可一看贾东旭的档案，全给退回来了。
贾东旭一个都不想去，嫌丢人，嫌掉价。
但贾家那日子，早就撑不住了。
他爹死得早，他娘贾张氏年纪不算大，可懒得要命，天天窝家里啥也不干。
要是贾东旭也不挣钱，这家就彻底断了粮。
没法子，他只能捏着鼻子，从这两份他打心眼里瞧不上的活儿里，挑了个勉强能忍的——扫大街。
至于废品站那活，他连想都不愿再想。
再说，贾东旭正是该娶媳妇的年纪，心里早就有了中意的姑娘。
可人家还没完全答应他，他还得加把劲追着。
到时候姑娘问他：你现在干啥工作呢？
他能咋说？
贾东旭心里门儿清。
要是跟人家姑娘说自己是在废品站捡破烂的，谁愿意跟他过日子？
就算是现在看上的那个叫秦淮如的村姑，恐怕也看不上他这号人。
所以他才跑到市场来，干起了清洁工的活儿。
今天是第二天上班。
可偏偏第二天，就在市场撞见了何雨柱——那个把他坑成这副德行的**。
何雨柱穿得人模狗样的，骑着三轮车，正给卖鱼的送货。
贾东旭当场就傻了。
三轮车？
送鱼？？
他在牢里吃苦受罪，挨打挨骂。
何雨柱倒好，在外头活得风风光光，骑三轮做生意！
再一想，自己比何雨柱还大几岁呢。
贾东旭心里那股火，噌地就窜上来了。
他死死盯着何雨柱的背影，眼珠子都红了。
手里的扫帚攥得咯吱响，指关节白得发青。
嫉妒和怨恨在胸口翻涌，搅成一团。
凭什么？
何雨柱，你凭什么！
贾东旭在心里嘶吼着，脸都扭曲得变了形。
就在这时。
啪！
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后脑勺上。
“贾东旭！你傻站着干嘛呢！”
一个粗暴的声音从身后炸开。
“昨天第一天就迟到，今天第二天了还磨洋工！在这儿发什么呆！偷懒呢你！”
“再让我逮着你一回，这活儿你甭干了，赶紧给老子滚蛋！”
管理员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贾东旭脸上了。
贾东旭吓得一哆嗦，赶紧转过身去。
点头哈腰地赔着笑，低声下气地说：
“赵哥，赵哥，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“我这就干，您千万别撵我走，我马上干活。”
说完立马弯下腰，手忙脚乱地扫起地来。
管理员看他认错态度还行，这才哼了一声。
“行了，赶紧的吧。整天拖拖拉拉的，像什么话。”
“整个市场扫地的，就你年纪最轻。你自个儿瞅瞅，别的不是大爷就是大妈。”
“五六十岁的老头老太太，干活都比你利索！”
“抓紧点儿，还有半个钟头人家就来摆摊了，赶紧把地扫干净！”
管理员骂骂咧咧地交代完，转身走了。
贾东旭听了这话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就他最年轻……
其他的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……
清晨的街道上，一个年轻人握着扫帚，机械地挥动着。
他叫贾东旭，曾经也是个有梦想的热血青年。
现在呢？跟着一帮老头老太太扫大街。
他越想越憋屈，心里堵得慌。
扫把在地上划拉了两下，贾东旭抬起头，看见远处一个穿得利利整整的男人正在跟鱼贩说笑。
那是何雨柱。
贾东旭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，嫉妒的火焰一下子烧了起来。
凭什么？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！
何雨柱这边可没工夫搭理他，正跟老李谈买卖呢。
他真没想到今天能在菜市场碰上贾东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