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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帆这话里的口气，明显松动了。
甚至还站在厂里的角度，说刘海中没了怪可惜的……
杨厂长混了这么多年，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？
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“是是是，刘师傅对厂里来说，确实是割舍不下，可他这次犯的事……”
“厂长，您刚才不也说了嘛，这事儿可大可小？”
张帆也不藏着掖着了，直接把话挑明。
“我就不跟您绕弯子了。我今天来，不光是想打听情况。”
“主要还是受了刘海中媳妇的托付，来厂里帮他说句好话。”
“您别生气，还好我走这一趟，不然刘海中要真是因为那两根破管子吃了枪子儿，我也没法给他媳妇交代。”
“刘师傅再不是个东西，好歹也是头一回犯这种错！”
“您啊，就当给我个面子，这事儿就放他一马吧……”
杨厂长听完这话，脑瓜子嗡嗡的。
一时间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。
开什么玩笑？！
你说你是来替刘海中求情的？
闹呢？玩呢？
有你这么求情的吗？！
杨厂长一听这话，眉头舒展开来。
你要是早点说，是来替刘海中求情的，那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吗？
偏偏这小子还点名提了刘海中诬陷他的那档子事，搞得他以为张帆是来逼他收拾人的。
“小张医生，你……真是来给刘海中求情的？”
杨厂长被张帆这话说得，脑子有点没转过来。
但他反应也不慢，赶紧追问了一句。
说到底，他还是想保下刘海中这个七级钳工的。
现在张帆终于松了口，甚至主动说愿意说情，他自然得顺着台阶往下走。
“刘海中这事吧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，可我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放了。”
“再说了，小帆，这件事里头你也是受害者……”
“就算为了厂里，我也不能不管你受的那委屈，你说是不是？”
杨厂长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特别小心。
他在试探，看张帆到底是不是真心想放刘海中一马。
张帆听了，只是笑了笑。
“我这点委屈不算啥。私人恩怨跟厂里的大局，我还是分得清的。”
张帆话音很淡。
“只要对厂里的生产和进度有利，刘海中怎么处理，我都没意见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任谁听了，都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杨厂长听了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。
之前他对张帆处理刘海中这事，心里多少有点想法。
觉得他把一件简单的事情，搞得复杂了。
可现在听完张帆这话，那一丁点不满全没了。
甚至，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己脑补了——张帆心里其实还憋着气，根本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刘海中。
可谁让他“一心为公”
，为了厂里的大局着想。
再加上刘海中老婆上门苦苦哀求，他才“放下私人恩怨”
，忍着心里的不痛快，替刘海中这个死对头求情！
这是个心里装着厂子的好同志啊。
有这份觉悟，厂里就不能让人家吃亏。
杨厂长在心里感叹了一句。
当下不再犹豫，直接拍板。
“小张，你这思想觉悟，确实高！既然你都这么说了，我也不整那些虚的了，我这就把对刘海中的处罚调整一下！”
下班时间快到了。
厂里的喇叭突然响了。
“关于刘海中一事的处理决定——”
整个车间都安静下来。
刘海中最后的处分结果出来了。
因为有张帆的“说情”
，厂里决定把这案子按内部矛盾处理。
刘海中要在保卫科关十五天，写检讨。
偷的那批钢材，按十倍价格赔偿，罚款一百块。
工作倒是给他保住了。
不过工资降一级，记大过。
还要扣一个月工资。
广播一停，整个厂都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