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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总跟在他旁边，问：“走了？”
沈千帆说：“走了，回高市。”
方总开车送他到机场，沈千帆下车，没有回头，挥了一下手算作告别，说：“帮忙让塔台报备一下，飞湛城。”
从鸥酷栖飞回来途中，沈千帆在机上已经把思路理了一遍，现在需要回去与林晓雨商量。
晚上，两人坐在客厅里。林晓雨把千帆金融的账目放在茶几上，摊开到总览页，手指在三十亿的数字上轻轻敲了一下：“账户上趴着将近三十亿，现在按你所说暂不投资。房地产已停，商混卖了，股票看不懂，债券的收益低得跟活期存款差不多。”她停了一下，“钱趴在账上不产生收益，放着也是放着。”
沈千帆没有翻看，合上账目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声……然后说了一句：“我想在高市建一个飞机厂。”
林晓雨看着他：“建飞机厂做什么飞机？KUO-5000和KUO-3000都在鸥酷栖造，你在高市建飞机厂是想另起炉灶？”
沈千帆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想在高市建四座以下的轻型飞机厂，采用活塞发动机。成本控制在五十万华币以内，销售控制在百万以内。与KUO-5000和KUO-3000的定位不一样，那些是六座以上的公务机和军用平台，长续航，面向的是大客户。但市场除了‘高端’和‘军用’，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区间：普通飞行员、飞行俱乐部、私人爱好者、短途通航，甚至飞行培训学校。他们也需要一架买得起、养得起的小飞机。”
林晓雨把账目推到一边，身体微微前倾：“KUO-5000用的是涡桨，KUO-3000也是涡桨。你突然说要做活塞发动机飞机，这些发动机有什么区别？”
沈千帆停了一下，想了想后，说：“现在的飞机发动机总的来说有两大类六个分支。两大类中涡轮型为一类，活塞型为另一类。就涡轮类而言有四个分支，其一是涡喷，应用在超音速战斗机中；其二是涡扇，应用在民航客机中，其三是涡轴，应用在直升机中，其四就是涡桨发动机。这种通过烧油驱动涡轮旋转的都是同一大类，功率大、速度快，KUO-5000能飞七百多公里每小时，现在全靠那两台PT6A-67A涡桨发动机。但结构复杂，制造精度要求高，一台就上百万美元，维修一次的钱够买一辆豪车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活塞发动机是另一个东西。跟普通汽车发动机是一样的原理——气缸里烧油、活塞往返运动、带动螺旋桨。结构简单，维修容易，成本低得多。航空活塞发动机主要分两种，一种叫星形发动机，二战时战斗机用得最多的就是星形发动机，现在一般采用直列或水平对置。但无论怎样摆，它都是通过活塞往返运动推动曲轴旋转产生动力。”
看了看林晓雨，又说：“一架四座轻型飞机，买现成的航空活塞发动机要几万美元。但如果用汽车发动机改装，成本能压到几万元华币以内。只要改装完之后，冷却系统、润滑系统、减速机构，符合航空标准，就能装到飞机上。整机售价百万以内，这个价格在整个航空市场上是个空白。”
林晓雨坐在沙发上一时没说话。过了好一阵她才开口：“这能行吗？一辆汽车发动机才万多元华币，改到飞机上真能用？”语气里没有质疑，更像是在确认。
沈千帆说：“能。国外早有人做过了，技术路线是成熟的，不是我们独创。车用发动机改航空活塞发动机，国外做了几十年了，有现成的技术路线和改装方案。我们只要做适配和认证，就能用。”
林晓雨说：“建厂要钱、拿地要时间、适航证更难，你要不要先造一架原型机试试？试完了能飞再说建厂的事？”
沈千帆想了想：“可以，先把方案做出来，再看看市场。如果市场有反应，再考虑建厂。”
林晓雨没有再问，把账目收起来放回文件柜里，关上柜门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