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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帆没有犹豫：“KUO-5000不需要用最好的东西，需要用自己能控制的东西。就算性能差一点，可以改设计来补。供应链断了，改什么都没用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厂房同步改造。不管发动机什么时候到，生产线要先准备好。”
散会时已经快天黑了。沈千帆没有立刻走，站在窗边又看了一会儿那张供应链图，每一项旁边都标注了供应商来源，而这些来源大部份是欧美厂商的。
第二天，沈千帆再次来到飞机厂，潘华灿和维特斯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。
潘华灿面前摊着KUO-5000的机身结构图，维特斯手里拿着那支笔。三人没有寒暄，沈千帆坐下来开口第一句是：“KUO-5000原型机继续飞。不能停。只要飞机在飞，项目就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然后说：“机身结构做小幅优化，为国产发动机的接口和重量差异预留调整空间。等到发动机到位了，换上就能用，不用再改一次结构。”
潘华灿把结构图翻到发动机舱的剖面页，用铅笔在吊舱位置画了几个记号，那些记号不是最终设计，只是他根据方总提供的发动机的资料标注的调整范围。
维特斯没有看结构图，他开口说了另一件事：“发动机接口和重量不是唯一的问题。发动机的尺寸、重心位置、机匣布局，每一项都影响机身的受力分布。如果国产发动机和普惠的差异在百分之五以内，通过调整配重和燃油管理可以补偿。但前提是要提前预留接口和调整空间，等到发动机到了再改，时间来不及。”
沈千帆说：“那就先设计。把能提前做的先做完，等发动机到了直接换。”
潘华灿说：“机身结构的改动不大，主要是发动机吊舱的安装架和防火墙的接口位置。工装不需要重新做，现有的生产线可以兼容。我可以安排工人先做一套适配国产发动机的安装架，等发动机到了直接换上去。”
沈千帆点头：“那就开始做。原型机先按原计划飞，适配工作同步推进，不冲突。”
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一口饭，下午继续。沈千帆让潘华灿重新摊开那张供应链图，指着那些红色标注的条目：“适配方案是等发动机来了再换。但不能只等发动机。航电、起落架、机载设备——这些也要同时走。不能等到发动机到位了再一个个去试。”
潘华灿说：“你的意思是，先买一套国产件回来？”
沈千帆说：“对。买一套现成的、可替换的国产件，在原型机身上安装测试。不用等发动机到位，先用原型机的现有平台验证国产件的兼容性。发动机的接口可以预留，国产件的数据要先跑通。”
维特斯放下笔说：“航电和飞控的兼容性测试最花时间。硬件的接口、软件的协议、数据链的格式——每一个环节都要调试。如果等到发动机到位才开始测，时间不够。现在先把国产航电的接口和软件协议跑通，到时候直接换就行。”
潘华灿说：“起落架国内有几家厂商，航电也有现成的产品。我可以列一份清单，标出每家产品的技术参数和价格，你定方向。”
沈千帆说：“清单不用太长。选两家，各买一套。装上去测，哪家好用用哪家。两套都测完了，自然就知道该选谁。”
潘华灿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，合上本子时问了一句：“如果两家都不好用呢？”
沈千帆说：“那就找第三家。另外，华国不止两家做航电飞控的。找来试，试到好用为止，只要存在，就能找到；只要找到，就能装上去；只要装上去，就能飞。”
维特斯没有说话，但点了点头。潘华灿没有再问。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，会议室的灯已经亮了，那张供应链图上红色标注的条目在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沈千帆站起来走到窗边，看了一会儿窗外，没有回头，说了一句：“明天开始列清单。下个月，我要看到国产件开始在原型机上测试。”
潘华灿说：“好。”
维特斯说：“航电的接口协议我可以先做一份对照表，方便测试的时候对数据。”
沈千帆说：“做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，三个人各自收好自己面前的东西，关灯，走出了办公室。走廊里的脚步声往三个方向分散开去，消失在楼层的不同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