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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株洲回来后的第三天，沈千帆正在办公室里看潘华灿发来的厂房扩建方案初稿。
普惠的正式通知到了。邮件不是代理商发的，是普惠亚太区总部的邮箱直接发来的，抬头印着普惠的标识。收件人是潘华灿，因为商务对接的是潘华灿。
潘华灿与维特斯一起将邮件送来了他的办公室。
邮件内容不长，三段话。第一段告知“因供应链调整及全球产能再分配”，第二批六台PT6A-67A发动机的订单取消；第二段确认已支付的定金将全额退回，款项将于七个工作日内到账；第三段是标准的商业致歉措辞，印在纸面上没有任何温度。
沈千帆看完之后把邮件放在桌面上，没有太多的表情。这个结果从收到延迟通知那天起就已经可以预见了，从“延迟”到“取消”，中间只隔了一周。他看着潘华灿和维特斯，说了一句：“按备用方案走。”
潘华灿与维特斯自是明白沈千帆的意思，就是开始国产化改造。
普惠断供的消息没有保密太久。12月8日，陈伟强打来电话：“消息已经传开了。港城航空圈几个论坛上有人在讨论，说普惠取消了KUO-5000的发动机订单。目前还没有主流媒体跟，但圈子里的人已经知道了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传得太快了，不像是自然扩散。有人在推。”
沈千帆说：“知道了。”挂了电话。
12月10日，陈伟强直接推开了沈千帆办公室的门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网页截图。截图来自一家欧洲航空媒体网站，标题是“KUO-5000面临发动机断供，量产计划或受阻”。
正文引用了一位“匿名业内人士”的话，说KUO-5000的商业模式不可持续，单靠一架原型机无法支撑量产。
沈千帆看完了整篇报道。稿子写得谨慎，措辞上挑不出毛病，没有直说KUO-5000不行，只是引用了“业内人士”的看法。
但“匿名业内人士”的消息太精准了，普惠取消订单是几天前的事，媒体报道的速度比正常的新闻周期快了一截，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。
他把截图放在桌面上：“这一波不要回应。我们没有发动机，回应也是空的。对方希望我们回应，回应了就等于帮他们把这件事从‘传闻’变成‘新闻’。不回应，他们就只能继续放‘匿名人士’的话。”
陈伟强说：“那就看着他们这样说？”
沈千帆说：“等方总那边将发动机做出来再说，现在说什么都没用。”
12月12日，沈千帆再次飞往株洲。这一次他不只是去谈合作，是带着潘华灿与钱去的。
1.5亿美元的研发资金在三天前已经完成了内部审批和调拨。
当天下午，沈千帆和方总正式签署了联合研发合同。方总在签字页落笔后抬头看了沈千帆一眼：“钱到了，东西就能造出来。”
沈千帆说：“我信。”
随后，沈千帆一个电话，从鸥酷栖银行酷鸥航空工业公司账户转出1.5亿美元，进入株洲发动机厂的对公账户。
回到鸥酷栖后，沈千帆做的第一件是召集潘华灿和维特斯开会。办公室墙上贴着一张新的图，不是KUO-5000的气动图，是一张供应链图，列出了KUO-5000所有的主要系统和零部件：发动机、起落架、航电、飞控、液压、燃油系统、机载设备。每一项旁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供应商来源：绿色是已经确定的，黄色是正在洽谈的，红色是还没有确定的。
沈千帆指着那张图说：“最重要的发动机已经解决了，虽然要等一年，但刚好卡在生产线改造好的节点上，没问题。但剩下的这些东西呢？”他依次点了点起落架、航电、飞控等几处都是黄色或红色。“如果能自己造的，就自己造。不能自己造的，优先从华国采购。”
潘华灿说：“起落架国内有几家能做。航电和飞控比较复杂，但华国航空电子厂有现成的产品线。智能性上可能比欧美的差一些，但也差不了多少，足够用。关键是要有人去对接，把KUO-5000的技术要求翻译成他们的产品语言。”
维特斯一直没有开口，等潘华灿说完才问了一句：“如果华国生产的航电性能达不到设计值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