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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飞次日清晨,沈千帆醒来后没有立刻起床。天花板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,窗外传来海鸟的叫声。他躺了几秒钟,然后坐起来,走到窗边拉开窗帘。
天气和昨天一样好,海面平静,远处的跑道尽头空着。KUO-5000已经停回机库了,但他知道它在那里,完整的、飞过的、证明了它自己属于天空的。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,没有想什么具体的事情,然后转身去洗漱。
上午九点,手机屏幕上已经积了一串未读消息。他坐下来逐一翻看:爱丽丝发来的“看到新闻了吗”,配了一张因尼航空媒体的截图;潘华灿发来的地面数据分析摘要;维特斯发来的;陈伟强发来的;老王储发来的……
新闻确实已经传开了。几个国际航空资讯网站率先报道了KUO-5000首飞的消息,标题措辞相似:“鸥酷栖设计制造的KUO-5000涡桨公务机完成首飞,据说航程突破9000公里”。配图是一张沈千帆下机时站在机头前方的远景照片,人影不大,看不清脸。照片是工作人员拍的,角度一般,但刚好能看清KUO-5000完整的轮廓。
国内航空媒体跟进得更快。有媒体直接用了“全球航程最远的双涡桨公务机”这个标题。
沈千帆看到时停了一下,这个标签是事实,但被媒体说出来和自己在报告里写出来是两回事。他翻了一会儿评论,大多数是航空爱好者的讨论,有人贴出了验证机首飞时的照片做对比,有人在评论区问价格。
回到办公室,十点左右陈伟强推门进来。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邮件清单,直接放在沈千帆桌上:“六家公司,已经发来询价邮件了。华国三家、中东一家、新加坡一家、澳国一家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这只是第一波。按这种节奏,接下来几天还会有更多。”
沈千帆拿起清单扫了一遍。华国三家:一家民营通航公司、一家国企背景的航空租赁平台、一家私人飞行俱乐部。中东那家是一家迪拜的私人航空服务商。新加坡的是一家公务机运营公司。澳国的也是一家高端通用商务包机服务商。他把清单放回桌面:“先不回具体报价。还要整理一个初步方案出来,技术参数、可选配置、交付周期、定价框架,迟些等发布会时再统一回应。”
陈伟强说:“发布会定什么时候?”
沈千帆说:“等维特斯的正式试飞报告出来。大约一周。让热度再走一走,别急着把所有信息都放出去。现在放的是‘飞起来了’,发布会放的是‘这架飞机能卖’。”
陈伟强点头,收起清单往外走。
沈千帆叫住他:“另外,王嘉铭和爱丽丝那边,让他们也开始留意。什么人在关注、什么人在讨论、什么人在转发,这些信息比询价邮件更早暴露市场方向。”
陈伟强说:“我通知他们。”然后带上门出去了。
首飞成功只是起点。接下来的三天里,维特斯和潘华灿没有停下来。他们重新梳理了首飞中飞机的各种传感器记录的全部数据,巡航状态下各阶段的燃油消耗率、不同高度和速度下的阻力系数、鸭翼涡流对襟翼和方向舵的干扰程度,然后锁定了下一阶段的目标:极限性能测试,把飞机的底线摸透。
11月14日上午,KUO-5000停在起飞线起始端。机舱内装载了配重来模拟满载重量,燃油加注至额定容量,这是它自重最大的一次,满公斤,起落架轮胎承受的压力比首飞时多了一截。
沈千帆是唯一人员,验证机阶段的数据已经足够证明这架飞机的操纵特性,不需要第二个人分心关注仪表。
还是P.180伴飞监护,保持与KUO-5000的通联,在后方约两公里处伴航。
塔台批准起飞。沈千帆推油门,加速滑行,起落架离地。满油油载,起飞距离561米,然后KUO-5000爬升至巡航高度后,他按计划逐项执行极限科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