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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8月底，海风裹着热浪从码头方向吹来。宰宁和宰衡在沙滩上疯跑了一个暑假，皮肤晒得黑红，头发里还夹着细碎的沙粒。
沈千帆坐在别墅客厅里，看着林晓雨收拾行李。两个孩子蹲在门口，一人手里攥着一把贝壳，是他们在海滩上捡的。
林晓雨叠完最后一件衣服，拉上行李箱的拉链：“你真要自己飞回去？新买的那架P.180不是已经开通广府航班了吗？”
沈千帆站起来，接过行李箱：“那架是航空公司的，不是我自己的。我飞湛城，比广府离高市近。”
林晓雨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。她走到门口，蹲下来帮宰宁把贝壳装进一个小布袋里：“带回去给同学看看。”
宰宁仰头问沈千帆：“爸爸，我们什么时候再来？”
沈千帆蹲下来：“寒假。”
宰衡在旁边插嘴：“寒假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还早。”沈千帆站起来，“宰宁，回去后先把剩下的暑假作业写完再说。”
当天下午，沈千帆驾驶P.180起飞，航向湛城。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后，他调了自动驾驶，往后看了一眼客舱——林晓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，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看窗外，林老七坐在最后排打盹。
他转回头，看着前方的云层，没有想太多。鸥酷栖那边天眼合龙了，银行开业了，边防站也已经建好，短期内没什么需要他盯的事。回高市待一段时间也好。
九月中旬，沈千帆正在千帆集团的办公室里看季度报表，手机响了。是林庆祥发来的邮件提示音。他点开附件，是一份公函的扫描件——盖着东迪文政府财政部的公章，纸面干净，格式工整，措辞客气，但内容不容商量：鸥酷栖须在2011年1月31日前提交“2010年年度财政审计报告”，包括财政收入、支出、资金池变动、积分系统财务数据等。
沈千帆把扫描件来回看了两遍，拨通了林庆祥的电话：“谁送来的？”
“阿马拉尔的人，直接送到了老王储那儿。没有提前电话通知，没有通气。”
沈千帆沉默了几秒：“我飞回去。明天到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金融中心新办公室的长桌两侧坐了六个人：沈千帆、老王储、李长明、林庆祥、马克和陈伟强。
林庆祥把公函原件放在桌子中央：“截止日期是明年1月31日，给了我们四个多月。”
沈千帆没有看那份原件，他已经看过扫描件了：“条件倒是客气。但核心是……他们还想要查积分系统。”
老王储坐在主位：“按备忘录，他们有法律上的监督权。但监督权的范围没有明确界定。他们现在想要的是超出备忘录范围的数据。”
李长明问了一句：“马克，以前准备的那份公开审计报告还在吗？”
马克说：“在。”他从公文包中拿着一个文件袋推到桌上，“合规的、公开的，但什么都看不出来。”
沈千帆没接文件袋，说：“这份我看过，就按这个思路来。把新的数据加进去，要做得漂亮，数据要真实，逻辑要自洽，结论要正面。让他们挑不出毛病，也拿不到核心信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