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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渔民站在人群后面开始鼓掌,鼓得比谁都用力。旁边的人问他:“阿叔,你兴奋什么?”
老渔民说:“我积分就存在数据中心里,那就是我的银行。银行的大楼立起来了,我放心了。”他说这话时没有笑,但眼睛是亮的。
当天晚上,金融大厦首次亮灯。外墙的LED灯带从一层开始亮起,一节一节往上推,每亮一层,人群中就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灯带到顶层汇成一片光亮时,整个特马卡城区都亮了。
主街上站满了人,有人举着手机拍视频,有人抱着孩子往大厦方向指。一个年轻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,婴儿伸手去抓远处的灯光。年轻母亲低头说:“宝宝,那是我们的楼。”
李长明站在人群中,看着那栋楼灯亮起来,没有说话。他旁边有人问他:“李总,你建的?”
李长明说:“我参与了一点。”
沈千帆站在大厦顶层的露台上,整座岛的灯光都在脚下铺开。码头方向有一艘货船正在靠泊,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海面,然后是别墅工地的探照灯,国际大酒店的轮廓灯,度假村工地上零星的灯光,再远处是四个镇稀疏的光点。
沈千帆拨通林晓雨的电话,说:“金融大厦开业启用了。”
林晓雨沉默了一今,轻声说:“你还记得高市那个破仓库吗?屋顶漏雨,墙角堆着废纸箱,你坐在纸箱上对着蜡烛看书。”
沈千帆没有回头,但声音里带着一点笑:“记得。那时候觉得这辈子能把那间仓库的屋顶补好就不错了。”
林晓雨:“现在呢?”
沈千帆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,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了:“现在觉得,这还不够。”
晚宴结束后,何老没有回酒店。他叫沈千帆到金融大厦一楼的茶室坐了坐。茶室是新装修的,墙面贴了浅色木饰面,灯光是暖黄色的,窗外能看到大厦亮着的外墙灯带。
何老端着茶杯,没有马上喝:“千帆,金融中心立起来了,数据中心跑了一年多了,积分系统稳了,酒店有了,港口码头、物流中心有了,机场成了国际机场,人来了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?”
沈千帆:“您说。”
何老把茶杯放在桌上:“鸥酷栖需要建立一个自己的证券交易所。”
沈千帆没有说话,等何老继续往下说。
何老靠进沙发里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:“现在暂时做不了。体量不够、人才不够、制度不够。但三年后、五年后呢?东迪文、西迪文,加因尼、加华国、澳国,这条线上的资本流动会越来越多。现在东南亚与华国在领跑,全球经济正在从金融危机里爬出来,如果有个交易所在这里,钱就不用绕道新马泰了。”
何老看着他:“你想想,这对鸥酷栖意味着什么?”
沈千帆沉默了很久。他能听见茶室里空调低沉的嗡鸣,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码头汽笛声。
“这意味着鸥酷栖不再只是一个特区,而是一个节点。”
何老点了点头:“你想到了。那就行。”
他站起来:“我过两天就飞回去。你好好想想这件事,不急,三年、五年都来得及。”他走到门口时回头加了一句,“但正如你常说的,先行一步则稳占先机。”
何老走了。
沈千帆一个人坐在茶室里,窗外金融大厦的霓虹灯在夜色中亮着,外墙灯带从一层延伸到二十七层,把整栋楼的轮廓清晰地勾出来。他坐了很久,然后站起来,推门走进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