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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1月20日，上午。旱季的阳光无遮无拦地照下来，晒得地面发烫。别墅地块上已经立起了十几根测量标杆，白底红顶，在黄土中格外显眼。
沈千帆把欧阳新和老陈叫到地块西侧的临时板房里。板房是欧阳新的人三天前搭的，铁皮顶，四面透风，但胜在凉快。里面一张长桌，几把折叠椅，桌上摊着一张平面图。
沈千帆站在桌前，没有坐，指着图纸说：“我与李长明商量过了，已经分好工。单栋的三十栋和双拼四十栋，共七十栋归老陈建。四拼一百三十五栋归欧阳新建。四拼的占地更大，一栋四拼的就是四百方，而且栋数多，工程量大，但欧阳新的队伍成熟。”
欧阳新说：“没问题。四拼的面积更大，两层半，地基更好做，我做过，比单栋的独立基础还顺手。”
沈千帆转向老陈：“鸥酷栖不是国内。这边工人的纪律性没那么好，手艺也参差不齐。你要看着点，质量不能松。单双拼的业主是舰长和中层，房子出了问题，人家不会找工人，会找我。”
老陈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沈千帆又说：“这七十栋不光是盖房子。你要利用这个项目拉起自己的工程队伍。材料进场、施工管理、质量验收，每一环都要有自己的人盯着。”
“我已经在安排了。国内那边调八个骨干过来，剩下的在本地招，欧阳新的人先帮忙带一阵。”
沈千帆看了欧阳新一眼：“你那边呢？”
欧阳新：“四拼的一百三十五栋，我自己的人就够了。但老陈要招新人的话，我这边可以匀几个老师傅过去带一段时间。”
老陈：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沈千帆最后说：“三种户型的图纸已经出好了，你们各自按图施工。标准不降、工期不拖，有困难提前说。”
两人各拿一份图纸，一前一后出了板房。
下午，欧阳新比老陈早到了半小时。他穿着一件旧工装夹克，手里夹着一卷图纸，沿着地块红线从东走到西，又从西走回东。每走几十米就蹲下来，抓一把土搓开看看，在图纸上标注几个字，站起来继续走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工人，一个扛着铁锹，一个拎着水准仪，沉默地跟着。
老陈带着建造师到的时候，欧阳新已经在南侧红线边上蹲了十分钟了。老陈走过去：“欧阳老总，你比我还仔细。”
欧阳新头也没回，手里的笔还在图纸上划拉：“做基础的人不仔细，上面做主体的就得返工。”
他站起来，把图纸翻了一页：“你这七十栋单双拼我看了，地基压力不大，粘土层够厚，土质偏软，得换填，至少得往下多挖一米二，换碎石层回填。”
老陈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，欧阳新已经把那块区域圈了出来，旁边标注了“换填深度1.2”一行小字。
“你什么时候看的？”
“前天。”
老陈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同一时间，因尼商会的三名代表降落在鸥酷栖国际机场。带队的周代表四十多岁，穿深蓝色西装，没打领带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助理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像是做工程的。
他们住进了鸥酷栖国际大酒店，行李没放稳就给沈千帆打了电话。沈千帆约他们在酒店大堂咖啡厅见面。
周代表没有寒暄，开门见山：“沈总，我们在巴厘岛做了二十年度假村。鸥酷栖的海岸线你带我们飞了一圈，不比巴厘岛差，而且还没开发。我们想拿东海岸那片地，第一期先做八百间客房的度假酒店。”
沈千帆靠在沙发背上：“地是老王储的。他同意了规划，但做度假村要跟皇室签协议，我可以帮你牵线，但价格你们自己谈。”
周代表笑了：“林老板说找你比找谁都管用。”
“林叔抬举我。但该走的路要走，该签的字要签。度假村的配套水电、道路、通讯，我会让李长明与马克配合你们。其他的，你们跟皇室谈。”
周代表伸出手：“好。我们自己找老王储谈。”
沈千帆跟他握了手，没有多留，起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澳国商会的两名代表到了。男的，叫麦克，四十出头，红脸膛，说话带澳式口音。女的姓苏，三十多岁，黑短发，干练利落，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，一路都在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