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2010年1月12日,上午,海风比前几日潮湿了一些,带着隐约的雨意。皇家庄园书房里窗户半开,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。
沈千帆坐在靠门的位置,是老位置,一张楠木椅,坐垫已经磨得发亮。张松林坐在另一侧,双手搭在膝盖上,目光偶尔扫过桌面的文件。李长明站在窗边,背着手,看着外面院子里的鸡蛋花树。
林庆祥推着轮椅进来时,怀里放着一个文件袋,厚约两厘米,牛皮纸封面已经被翻过多次,边角起了毛。他走到书桌前,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沓装订好的打印纸,封面印着《鸥酷栖特别行政自治区基本法(草案)》字样,
“殿下,这是第一稿。”林庆祥将文件放在老王储面前,动作不重,但纸张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干脆的闷响,“沈总看过前六章,后两章他让我直接呈您。他说他懂生意、懂风水、懂打架,但法律的事要听写法律的人。”
老王储坐在书桌后,没有马上翻看。他端详封面片刻,目光从标题移到点了一下头。
老王储翻开文件。
书房安静下来。只有翻页的声音,纸张在指尖碾过的细响,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。老王储看得很慢,偶尔停下来,用手指点着某一行,低声读一遍,然后继续往下翻。
沈千帆没有催促。他看着老王储的侧脸——那张脸上皱纹比几年前深了不少,鬓角的白发也更多了。他想起第一次见老王储时的样子,那时候鸥酷栖还只有一片荒滩和几个渔村。
将近半小时后,老王储的手指停在文件中部的位置,在“第四章·司法独立”那几页上反复翻了两遍。他没有抬头,声音平稳:“这几条,长老会那边可能会有不同意见。”
林庆祥早有准备:“殿下,司法独立不是削弱皇室。恰恰相反,是保护皇室。以后行政上的争议、政策上的纠纷,都由法院来判。皇室不直接介入具体纠纷,就不需要为每件事担责。”
沈千帆接过了话。他没有站起来,语气也和平时一样:“老王储,以前鸥酷栖几万人,您一个人说了算,没问题。以后可能是十几万人、几十万人,什么事都来找您,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处理不完。法律立起来,您只管大的方向,纠纷让法院去判。”
老王储沉默了很久。书桌上的台式钟嘀嗒嘀嗒地走着,风扇在头顶发出低沉的白噪音。
他终于开口:“先试行。每年修订一次。”
他把文件合上,推回桌子中央,但没有移开手,掌心压在封面上:“林先生,这份草案你们再细化一下。特别是司法程序的部分,要写清楚。法院怎么组建、法官怎么选、案子怎么审,老百姓能看懂才行。”
林庆祥:“明白。我回去就调整。”
“还有一点……”老王储说:“东迪文的法律体系我不算熟,但我们的基本法要依据东迪文的宪法来进行编写,不能违背宪法,我们的基本法只是下位法,这点要记住。”
林老说:“明白。”
散会后,沈千帆推着林庆祥走出皇家庄园。走廊的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走出大门时沈千帆问:“你写这份东西,想了多久?”
林庆祥没有停步:“从金融中心开工那天就已经在想了。数据中心落成的时候,我站在楼顶看全岛,忽然觉得鸥酷栖需要一个规矩。那时候每天晚上回住处,想到什么就在笔记本上写几条。零零碎碎写了快一年,早些时间开始整理,用了一个多月,凑成第一稿。”
“后面还有多少要改?”沈千帆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