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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，周文彬办公室的灯亮到很晚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，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，把五官照得棱角分明。他先确认了手机里的照片——白天在沈千帆办公室拍的每一页都清晰完整，没有任何模糊或遮挡。然后他连上加密邮箱，把照片逐张转换成扫描件，附在邮件后面。
收件人一栏，他输入了阿马拉尔的私人加密邮箱地址。
正文只有一行字：“内部文件，阅后即删。”
他检查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错误，点击发送。进度条走完，邮件发送成功。他关掉电脑，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茶，茶已经凉了。
他端着杯子，看着窗外娱乐城的灯光，坐了一会儿，然后站起来关灯，走出了办公室。
同一时间，沈千帆在别墅书房里坐着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马克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：“目标电脑有外发行为，加密邮件，附件大小约十五兆，收件人地址已标记。”
沈千帆看了一眼，放下手机，没有回复。窗外海面上巡逻艇的光点一闪一闪。
第二天上午，谈判再度继续。地点还是大酒店顶层会议厅，长桌两边分坐。阿马拉尔穿着浅色西装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沈千帆坐在对面，左手边是周文彬，正在低头打字记录。
前半段讨论物流合作，气氛正常。阿马拉尔态度温和，甚至还对鸥酷栖的物流规划“表示赞赏”。沈千帆一边听一边记，偶尔插话补充细节。
中段，阿马拉尔合上文件夹，语气不变，但内容突然变了。
“沈先生，我们收到了一些风声，说你们的积分系统可能存在重大财务风险。资金池方面，是否有我们不知道的问题？”
沈千帆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表情从容，语气也从容：“没有的事。阿马拉尔先生多虑了。”
“事情不会是空穴来风。”阿马拉尔向前倾了倾身子，“我们建议，审计的事不能再拖了。”
沈千帆放下手中的笔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后问：“什么风声？谁给您的消息？”
阿马拉尔端杯的手停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，短暂到几乎不会被注意到，但沈千帆看见了。他看见阿马拉尔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紧，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“嗯……我们只是听到了些消息。具体来源不便透露。”
沈千帆没有追问，笑了笑：“阿马拉尔先生，信息来源的可靠性比消息本身更重要。如果您方便的话，不妨告诉我谁在传这些消息，我也好查查内部有没有问题。”
阿马拉尔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，但他很快恢复：“这个……我们还需要核实。”
沈千帆点了点头：“那我们继续谈下一项吧。今天天气不错，适合谈点轻松的。”
后半段谈判没有异常，双方就交通基础设施的对接细节交换了意见。
散会时沈千帆站起来与阿马拉尔握手。阿马拉尔的手比昨天略凉，接触的那一瞬没有用力，甚至有些犹豫。沈千帆没有多说什么。
周文彬合上电脑站起来，神色如常。但他起身的时候，目光在阿马拉尔身上停了停。虽然很短，不到一秒，但沈千帆看见了。
回到数据中心办公室，参会的人还是七个：沈千帆、王嘉铭、马克、刘洋、陈伟强、爱丽丝、李长明，窗帘拉上，门关紧。
沈千帆开门见山：“确认了。周文彬的上线是迪立政府。确切地说，是阿马拉尔本人。”
马克说：“确定地址是阿马拉尔的，报告是昨晚才发的。”
沈千帆说：“昨晚发，今天阿马拉尔就在谈判桌上提了。时间、内容都对得上。而且我问‘谁给您的消息’，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。”
王嘉铭：“还传给其他人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