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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月17日，千帆集团办公室的电话从早响到晚。
龙国强坐在办公桌前，刚挂断一个，另一个又响了。他接起来，客气地说：“……对，化市站和信市站，两个一起出……设备都是去年的新货……好，您随时可以来看。”
放下电话，他揉了揉太阳穴。林晓雨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汇总名单。
“几个了？”她问。
“四家。”龙国强接过名单，“高市本地建材商张总，省城一家投资公司，临市何建平，还有化市一家企业。”
林晓雨在对面坐下：“都是什么态度？”
“张总带工程师来看过设备，问得很专业，是真想要。化市那个也是真的，距离近，接手就能用。省城那家——”龙国强顿了顿，“来了两个人，话不多，拍照、记录、问价格，全程不砍价。看着不像正经买家。”
林晓雨点头：“临市那个呢？”
“何建平亲自来的，问得最细。设备型号、年产量、客户名单、环保手续、近两年财务报表，一样不落。”龙国强抬眼看了她一下，“按您说的，该给的都给了。”
林晓雨沉默了两秒：“他问得越细，越觉得是真卖。”
龙国强：“那省城那家呢？”
“那家的任务是踩点。”林晓雨站起来，“另外三家正常接待，正常报价，正常考察。不能让人看出我们只盯着何建平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想了想，又说：“何建平那边，尽量满足他的要求。他问什么答什么，但要把握好节奏，不能显得太着急。”
龙国强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三月十九日晚上，林晓雨正在办公室看合同，手机响了。屏幕上显示“伍若彤”。
她接起来，对方没有寒暄，直接说重点：“晓雨，你们公司的事，我查清楚了。”
林晓雨放下笔：“说。”
伍若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清晰而冷静：“幕后主使是伊藤大介，实操的是他的另一个女婿，叫井上健太，倭国三井投资派驻东南亚的负责人。三井投资是倭国三井财阀的核心企业之一，井上在三井干了十五年，三年前外派到台城，专门负责东南亚的投资管理。”
林晓雨在白板上记下这个名字：“井上健太。”
“临市商混老板叫何建平，他的站设备老化、质量不行，这两年市场份额掉了大半，资金链快断了。井上找到他，承诺如果能帮他拖垮千帆集团，就给他注资八百万更新设备。”
“工商调查那边，广府工商局内部有人收了五十万，捏造了那份‘垄断举报’。钱走的是一个空壳公司，但查到底，还是何建平的账。”
“租户闹事，老梁收了三十万，牵头串联商户。钱也是从何建平那里出来的。但都是井上掏的钱。”
伍若彤顿了顿：“井上做事很谨慎，所有资金都通过三四层空壳公司周转，不留证据。”
林晓雨沉默了几秒：“伍总，为什么帮我？”
伍若彤的回答没有犹豫：“我说过我欠你们的。我父亲虽然也是伊藤的女婿，但经过上次，已经闹翻了，而且……我还在做生意。伊藤和井上要是真在高市站稳了，对我们伍家也没好处。”
林晓雨：“多谢。这份情报，我记下了。后面如果有需要，可能还要麻烦你。”
“随时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晓雨走到白板前。上面已经画满了线条和箭头，她在“倭国”两个字
井上健太：伊藤女婿、三井投资东南亚负责人。
何建平：临市商混老板，八百万承诺，棋子一个。
工商内鬼，五十万，捏造举报。
老梁，三十万，租户闹事。
老刘推门进来，看见白板上的新内容，凑过来看了一遍。
“老板娘，现在知道对手是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