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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千帆顺着光柱看去——那是人工开凿的石阶,从水面一直延伸到高处的一个平台。石阶的边缘已经被海水侵蚀得圆润,但一级一级,清晰可辨。
沈千帆深吸一口气,摘下呼吸器面罩。空气里有咸腥味,但不闷,说明洞穴有通风的缝隙。“登岛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游了过去,然后第一个踏上石阶。
众人将推进器提起,逐个竖稳在石阶旁,脱去脚蹼,换上登山用的钉鞋。
但留下了两个人在水中没有更换,作为后备接应。
石阶湿滑,长着薄薄的青苔。沈千帆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抬另一只脚。头灯的光柱在洞壁上晃动,照亮了那些人工凿痕。他数了一下,从水面到平台一共三十七级台阶。
平台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,高约两米,宽只容一人通过。通道两侧的洞壁上刻着图案。
不是文字,是简单的线条画:人、船、山峰,还有太阳。线条粗犷,但构图有一种原始的力量。
沈千帆在一幅画前停下:一艘船,船首高高翘起,船上站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什么东西。他看了几秒,没看懂。
“走。”赵行德在后面催了一声。
沈千帆说:“等等……”
取出防水相机将壁画拍了下来。然后才继续前进。
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。没有门轴,没有把手,只是一块巨大的石板,斜靠在洞口,像一面倒下的盾牌。石板的边缘有明显的凿痕,说明当年有人试图把它立起来封住洞口,但没有成功。
沈千帆侧身从石板与洞壁之间的缝隙挤过去,头灯的光柱照进了一间更大的石室。
主墓室。
石室呈方形,每边约八米,高约五米。四壁打磨得平整,虽然没有精细的纹饰,但每一块石头都严丝合缝。地面铺着大块的青石板,脚踩上去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石室正中央,是一个石椁。
没有棺木,石椁上是一个长方形的石函,约一米长、半米宽、半米高,通体青灰色,表面没有雕刻任何纹饰。它孤零零地放在石室中央,像一只沉默的箱子。
沈千帆慢慢走过去,头灯的光柱落在石函上。
石函的盖子与底座之间有一条细缝,像是没有被完全密封。他蹲下来,手指沿着细缝摸了一圈,没有摸到任何封蜡或粘合剂的痕迹。
“打开吗?”赵行德站在他身后,手里拿着水下照明灯。
沈千帆没有急着回答。他打量着石函的四周,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或陷阱。但石函表面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他试着推了一下盖子——纹丝不动。
“一起。”
赵行德蹲下来,双手扣住盖子的边缘,沈千帆扣住另一侧。两人同时发力。石盖发出沉闷的摩擦声,缓缓移开一条缝。一股干燥的霉味从缝隙里涌出来,呛得沈千帆偏过头去。
等霉味散尽,几人合力将盖子完全推开。
头灯的光柱照进石函内部。
里面没有棺木,没有骸骨,只有一只铜匣子。
铜匣长大小和以前的四个差不多,通体青铜色,表面布满绿色的铜锈。铜匣符纹图案线条流畅,风格与前四座墓中出土的铜匣一致。
沈千帆伸手去拿铜匣,手指碰到铜锈的瞬间,一股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。他轻轻提起铜匣,比预想的要重一些。匣底没有粘连,整个铜匣被他稳稳地端了出来。
匣盖与匣身之间没有锁扣,但严丝合缝。沈千帆微微看了看周边的符纹,已是明了,这是金、千、彩、盗四门混编的符纹,于是说:“回去再开。”
沈千帆将铜匣装进随身携带的防水袋,拉好拉链,又在外面包了一层缓冲材料。
“撤。”
六人原路返回。从石室到通道,从通道到石阶,从石阶下水,与留守两人会合。
当海水再次没过腰际时,沈千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。黑黝黝的,像一只闭上了的眼睛。
他深吸一口气,戴上呼吸器面罩,启动水下推进器。
返程比来时快。海鲨号的任务舱指示灯还亮着,老鬼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:“回来了?顺利?”
“顺利。”沈千帆回答,“准备回收。”
任务舱的底部舱门打开,八人鱼贯而入。海水被排空,舱内气压恢复正常。沈千帆摘下呼吸器,深吸一口气,潜艇里的空气带着柴油味,但比洞穴里的霉味好闻多了。
任务舱门打开,老鬼探头看了一眼,八人齐全,然后看向沈千帆,问:“怎样?”
沈千帆点头,说:“可以回去了。”
老鬼没再问,转身回到指挥舱:“全艇注意,继续静默,航向253,绕岛转南。”
海鲨号在水下缓缓推进,向西南而去。
沈千帆等八人还坐在任务舱里,而他闭着眼睛。脑子里在转,铜匣里装的是什么?难道又是地图?还是另一种线索?
他不知道。
但至少,第五座墓的东西,到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