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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丽丝的飞机降落在雅加达时，是当地时间的下午。
她出了机场，助理维卡已经在等着了。
爱丽丝上车，靠在座椅上，闭目养神。
维卡坐在副驾，翻开文件夹，汇报说：“林福荣那边，我们了解过了。七十岁，华裔第三代，祖籍福建。他那个矿开了十年，前几年行情好的时候，一年能赚两三百万美元。近两年锡价跌了，他资金链又断了，欠银行三百多万，下个月就到期。”
爱丽丝没睁眼：“设备呢？”
“老旧。但还能用，如果换新设备，产量能翻一番。”
“他开价多少？”
“八百万美元。”
爱丽丝睁开眼睛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八百万？他那个矿，设备折旧完了，矿也快挖完了。五百万顶天了。”
维卡点头：“我们也这么认为。但林福荣这个人，比较倔。”
“倔？”爱丽丝笑了笑，“我见过倔的。到了再说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爱丽丝从雅加达坐自己的游艇前往勿里洞，勿里洞在莱拉岛的东侧，虽也是一个岛，但比莱拉岛大得多。
船行五个小时，海面从深蓝变成浅绿，又从浅绿变成灰黄——靠近勿里洞的海域，锡矿尾砂把海水染成了灰黄色。
勿里洞的码头很小，只能停小船。爱丽丝的船靠岸时，一个穿白色衬衫、头发花白的老人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。
林福荣。
老人七十多岁，腰板还挺直，手上戴着枚翡翠戒指。他看见爱丽丝下船，笑着迎上来。
“爱丽丝小姐？欢迎欢迎。”
“林老先生，久仰。”
两人握手，林福荣说：“走，上车。先带你去矿上看看。”
矿区距离码头不远，开车半小时。
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，沿途全是灰黄色的泥地，看不到什么绿色。
林福荣指着窗外：“勿里洞就这样，挖了几十年的锡，地都挖烂了。种什么都不长。”
爱丽丝没说话，只是看着窗外。
车到了矿区。
露天矿坑层层叠叠，像一个个巨大的碗扣在地上。坑底有积水，水面漂着油污和垃圾。
设备很旧。破碎机、球磨机、摇床，都是十年前的老款，油漆剥落，锈迹斑斑。
但爱丽丝懂行。
这些设备虽然旧，但底子还在。换新电机、耐磨件，再配上新的控制系统，至少能再用七八年。
她问：“储量还有多少？”
林福荣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质报告。爱丽丝接过去看了看——剩余矿量约八十万吨，按现在的开采速度，还能挖五年。
但如果扩产，能压缩到三年。
她心里算了一笔账：三年，按现在的锡价，总产出大约一千五百万美元。扣除成本，毛利七八百万。
五百万买下来，加上后期投入，总投资大约八百万。三年赚七八百万毛利，不算暴利，但也不亏——而且还能把周边的小矿场整合进来，规模效应就出来了。
她不急，先跟着林福荣转了一圈。
中午，林福荣在矿区附近的海鲜餐厅请她吃饭。勿里洞的海鲜新鲜，螃蟹肥美，虾大得像小手臂。
席间，林福荣的助理凑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，他脸色变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正常。
爱丽丝看在眼里，没问。
饭后，林福荣邀请她去办公室坐坐。
他开门见山：“林小姐，你出多少？”
爱丽丝没有立即回答。她慢慢喝了一口茶，放下茶杯。
“五百万。”
林福荣的脸一下子涨红了：“五百万？林小姐，你在开玩笑吧？我这个矿，设备进口的，储量还有八十几万吨，你五百万就想拿走？”
爱丽丝不急不躁：“林老先生，你的设备用了十几年，折旧完了。你的储量是八十万吨，但品位下降得厉害。你的银行欠款三百多万，下个月到期。我不买，矿就被法拍。”
林福荣的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爱丽丝继续：“我给你现金，签约当天付一半，办完手续后付另一半。你拿了钱，还可以安享晚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