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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屏幕亮起，显示演习海域的电子海图。红方舰艇的位置用红色三角形标记，在划定海域中呈弧形展开。潜艇的位置没有显示——这是演习的规则，蓝方位置实时加密，只有总导演和裁判组知道。
沈千帆拿着望远镜看向海面。远处，红方驱逐舰的桅杆隐约可见，舰体在海平线上只是一个灰色的小点。
“十秒倒计时。”哈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。
平台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。所有人都在盯着海面，或者盯着大屏幕。
沈千帆的手指在望远镜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演习开始。”
音响里传出总导演哈桑的口令。大屏幕上，时间开始跳动。
七点三十分，两架反潜直升机从红方的中型护卫舰上起飞，向外海方向扩散搜索。海面上，声纳浮标入水，溅起白色的水花。浮标布成一条弧线，覆盖了大片海域。
沈千帆认识这种战术：这是标准的反潜搜索阵型，直升机在两侧，舰艇在中间，像一张大网向海里撒去。
大屏幕上，声纳浮标的覆盖范围用红色半透明区域表示，几乎铺满了整片演习海域。
“蓝方潜艇被发现了？”陈伟强凑过来问。
沈千帆摇头：“不太可能。浮标才放下去，声纳还没开始工作。”
果然，过了几分钟，红方编队没有任何反应。驱逐舰仍在按预定航线航行，直升机继续投放浮标。
拉希德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鬼在等。”
沈千帆看了他一眼：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红方犯错。反潜搜索最怕的就是单调重复，当操作员连续两三个小时没有发现目标，注意力就会下降。那时候，就是潜艇的机会。”
沈千帆点头，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海面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大屏幕上的声纳覆盖范围越来越大，红方编队已经搜索了将近百分之四十的海域，但蓝方潜艇仍然没有任何踪迹。
这时，大屏幕上显示红方阵形发生变化。哈桑上校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：“红方声纳暂无发现，红方反潜直升机与舰队开始调整搜索阵型。”
两架直升机改变航向，向西北方向飞去。声纳浮标又投了一批，海面上浮标越来越多，白色的浮体随波逐流。
沈千帆看了看手表，差不多九点，一个半小时了。
“会不会潜艇已经被发现了，只是红方在装作没发现?”王嘉铭问。
爱丽丝摇头：“不可能。演习数据链是实时回传的，裁判组能看到潜艇位置。如果红方发现了，他们会调整航线向潜艇靠近。你看红方舰艇的航迹，都是预定的搜索航线，没有针对性调整。”
陈伟强：“那老鬼藏得够深的。”
沈千帆没有说话，目光始终通过望远镜盯着海面。
十点半，红方编队又开始变换阵型。驱逐舰加速前出，护卫舰向两翼展开，直升机降低高度，吊放声纳入水。
这是吊放声纳——反潜直升机的杀手锏。声纳从直升机上垂入水中，可以精确探测水下目标，精度比浮标高得多。
沈千帆握紧了望远镜。
就在这时，大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信息。
“蓝方潜艇发射鱼雷，命中红方旗舰。红方旗舰退出演习。”
平台上哗然。
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——红方旗舰的位置被打上交叉，标记为“退出”，潜艇的图标第一次出现在大屏幕上，就在红方编队的正后方，同时出现的是潜艇的活动轨迹。
沈千帆愣了一下，然后明白了老鬼的战术。
他没有躲在外围，而是提前预判，快速转移到演习海域中心后，马上停机静默，利用潜艇极低的静音性能，潜伏监听，当红方经过自己上方后，从红方声纳盲区钻了进去，借舰艇推进器的扰流区，跟在旗舰屁股后面，像一条影子一样随编队移动。最后趁红方二次变换战术时，伺机发射鱼雷。
红方的声纳一直在向外搜索，却忽略了眼皮底下的威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