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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高市后，他开始密集调研。
高市目前没有商品混凝土，工地还是自拌混凝土。油城稍微好一点，目前只有两家小型商品混凝土公司，设备老旧，供应不稳定。临市的市场大，但作为二线城市，也只有三家，都不成规模。
他花了一周时间跑遍油城辖下的几个县级市，拜访了十几个建筑公司的老板、项目经理，甚至问了些工地上的工人。
反馈出奇一致：都缺一个上规模、供应稳定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商，如果有，价格合理，都愿意使用。
这时已是六月下旬，还没有真正启动，沈千帆的计划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凌晨三点，沈千帆被一阵压抑的呻吟声惊醒。
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床头灯，还没摸到开关，林晓雨已经攥住了他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出奇，指甲掐进他的皮肤。她的声音发紧：“羊水……破了。”
沈千帆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但他没有慌。他翻身下床，拿了手机拨了120，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稳：“高市城南朝阳路十二号，孕妇临产，羊水已破，请尽快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扶林晓雨躺好，拿枕头垫高她的腿，又去翻准备好的待产包。走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，便把手背到身后，握了握拳，在林晓雨身边蹲下。
“别怕，马上就到。”
林晓雨疼得说不出话，只是攥着他的手，指甲越掐越深。沈千帆没有抽开，另一只手帮她擦额头的汗。
急救车十分钟后到。沈千帆跟着上车，路上给林老七打了电话。电话那头林老七的声音明显哆嗦了一下，说马上去医院。
产房外的走廊灯白得刺眼。沈千帆来回踱步，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林老七随后赶到，风风火火的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。一进门就往产房方向张望。
“进去多久了？”林老七的声音发紧。
沈千帆看了看手表：“快两个小时了。”
林老七从口袋里摸出烟，沈千帆摆手：“医院不让抽。”林老七只好又把烟塞回去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产房里偶尔传出林晓雨的喊声，沈千帆的额头青筋暴起，在走廊上来回走的频率更快了。林老七的眼睛一直盯着产房的门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产房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。沈千帆脚步一顿，整个人钉在了走廊中央。
片刻后，护士抱着一个粉色的襁褓走出来，声音清脆：“沈宰宁，六斤八两，母女平安。”
沈千帆愣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没说出话。林老七抢上前，眼眶泛红：“让我看看外孙女。”
襁褓里的小脸皱巴巴的，眼睛还没睁开，嘴一张一合，像在寻找什么。沈千帆小心翼翼接过来，手指碰到襁褓的那一刻，眼眶湿了。他把女儿贴在胸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宰宁，爸爸在这。”
林老七也凑近用手指逗了逗……
病房里，林晓雨躺在病床上，脸色苍白但带着笑。沈千帆坐在床边，一只手握着林晓雨的手，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刚刚喂完奶，正在熟睡的女儿的脸蛋——软得像棉花，他不敢用力，怕碰坏了。
“像你？”林晓雨说。
沈千帆摇头，认真得像个在鉴定古董的专家：“像你，你看这眉毛，这鼻子……”
林晓雨笑了：“刚出生的孩子哪看得出眉毛？”沈千帆不理她，继续端详。
林老七满嘴笑容地端着碗红糖水在旁喂着女儿……
上午老刘、老钱、老吴他们都知道了，老刘、老钱来医院，围在一旁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“这孩子有福相。”
“鼻子像沈小哥，挺。”
“嘴巴像晓雨。”
老刘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，塞进襁褓边，笑嘻嘻：“干爹给的见面礼。”
老钱也掏出了两个红包，一个是他的，另一个是老吴让他代封的。
老吴也从省城打了电话恭喜。
林老七站在门口，抱着外孙女舍不得撒手。
沈千帆走过去：“爸，您抱了一上午了，歇歇。”林老七不理他，侧过身子，把孩子搂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