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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停了。
林羽右手还攥着那块滚烫的时间晶体残片，掌心被边缘割破，血混着汗往下淌。他没松手，也没动，只是盘坐在断墙边的碎石堆上，胸口起伏不稳。刚才那一战耗得狠，体内的能量像烧干的油管，勉强运转，连呼吸都带着经脉撕裂的钝痛。
他闭着眼，正一点点把躁动的法则往丹田里压，忽然感觉手里一轻。
不是他自己松的劲。
是有人硬生生从他掌中抽走了晶体。
林羽猛地睁眼，人已经弹起一半，可动作刚起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按住肩头，像是有千斤重物砸在锁骨上，整个人又摔回地上，右臂一阵发麻。
他抬头。
一个穿黑袍、戴银色面具的人站在三步外，左手垂在身侧，右手握着那块还在发蓝光的时间晶体，指节分明，纹丝不动。
“时商？”林羽声音哑得不像话，“你干什么？”
时商没说话，只是抬起脸。面具下的眼睛看不见，但林羽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，目光像冰锥子，扎得人脑仁疼。
“我以为你是来收账的。”林羽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左腿一软，膝盖磕在碎石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上次交易你还欠我两件保命符，现在倒打一耙？”
时商终于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和平常一样，可语调变了，没了那种市侩的圆滑，只剩冷。
“那些符，是我让你活到今天的代价。”
林羽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——”时商往前走了一步，地面没发出任何声响，仿佛他踩的不是废墟，而是虚空，“你每一次‘偶然’得到的关键道具，都是我放出去的饵。你觉醒时空光核那天，我在乱葬岗外站了三天。你第一次使用时光回溯，是我用因果线轻轻推了一下你的太阳穴。”
林羽瞳孔一缩。
“你……碰过我？”
“我不止碰过你。”时商抬起手，时间晶体在他掌心缓缓旋转，蓝光映在他面具上，像某种古老咒文在流动，“我引导你找到灵曦，我让你遇见陈默，我让苏晚星的家族破产，我让雷傲的舰队刚好出现在跃迁点。你以为你在掌控命运？你只是按着我的剧本，一步步走到今天。”
林羽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想反驳，想骂人，想冲上去抢回晶体，可身体动不了。不是被压制，是他自己僵住了。太多细节突然对上了——那些巧合太巧，那些救援太准，那些“恰好”出现的东西，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而那个方向，就是眼前这个他以为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林羽咬牙。
“我是暗之魔神的使者。”时商声音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也是你这一生，最大的谎言。”
林羽终于动了。
他左手猛拍地面，借力腾空，指尖直戳太阳穴——金眸瞬间亮起，三线时空轨迹在眼中浮现。他没用大招，直接发动空间瞬移，下一秒已闪现到时商背后，光刃斩凝聚掌心，一刀劈下！
时商连头都没回。
他只是轻轻抬了下袖子。
林羽的光刃像是砍在空气上，连一丝波纹都没激起。反倒是那股力量被轻轻一带，顺着袖口反弹回来，轰在他胸口。
林羽整个人飞出去，撞进半堵断墙里，砖石哗啦塌了一地。
他咳出一口血，抹了把嘴，爬起来又要冲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时商转过身，语气甚至有点无奈，“你现在的修为，连合体高阶的门槛都没跨进去。而我，已经站在这条线上一万年了。”
林羽喘着气，没停。
他又试了时光回溯——想把自己拉回三秒前，换个角度进攻。
可时间流没反应。
他再试灵魂烙印——想在时商身上留下追踪标记。
可识海刚动，就感觉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烙印反向刺来，像是有根针扎进脑髓，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“因果屏蔽术。”时商淡淡道，“你所有的能力，都建立在因果链上。而我，天生就能切断它。你对我用任何招，都是在给自己挖坑。”
林羽站在废墟里，浑身是灰，嘴角带血，右手还下意识护着丹田。他知道对方没说谎——刚才那几次攻击，确实全被反制了，而且反得特别干净，连余波都没留。
这不是战斗。
这是碾压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林羽低吼，“时间晶体？拿去！但你别装什么幕后黑手，我信不过你这套神神叨叨的台词！”
“我要的，从来都不是晶体。”时商抬起手，晶体缓缓浮起，悬在他掌心上方，“我要的是——通道。”
话音落，他并指一划，空气中裂开一道漆黑缝隙，像是被人用刀从中间剖开的布。裂缝深处，传来低沉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呼吸。
时间晶体缓缓飘向裂缝，嵌入其中。
咔。
一声轻响，像是锁扣闭合。
裂缝开始扭曲，旋转，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。漩涡中心深不见底，边缘泛着幽蓝的光，像是被撕裂的时空在流血。
林羽盯着那漩涡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知道那是什么。
那是通往本源的门——暗之魔神沉睡的地方。
“你疯了？”林羽怒吼，“放他出来，宇宙都会毁！”
“宇宙本来就要归于黑暗。”时商站在漩涡前，黑袍猎猎，“光明只是短暂的火花，黑暗才是永恒的归宿。你守护的那些人，那些情，那些念，到最后，都会化为虚无。而我，将见证真正的终结。”
林羽听得头皮发麻。
这台词……
他听过。
和暗之魔神一模一样。
“你根本不是什么使者。”林羽突然冷笑，“你是他的分身，对不对？或者……你就是他本尊？”
时商没回答。
但他笑了。
笑声沙哑，透过面具传出来，像是锈铁摩擦。
林羽不再废话。
他咬破舌尖，强行提气，准备拼最后一搏——哪怕只能拖一秒，也不能让这通道彻底打开。
可他刚动，时商就抬手一压。
“别挣扎了。”时商淡淡道，“你连站都站不稳，还想改变什么？”
一股无形压力落下，林羽膝盖一弯，差点跪地。他双手撑地，才勉强没倒下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“我……可以输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但我不会看着你毁掉一切。”
时商摇头：“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你是在守护？其实你只是在完成注定的流程。没有你，暗之魔神也会归来。有你，不过是让这一天来得更快些。”
他伸手，准备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漩涡。
只要通道稳定，本源就会苏醒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轰！
一道黑影从斜侧方猛然撞来，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，直扑时商！
时商反应极快，瞬间侧身，袖袍一甩，一道黑色屏障挡在身前。
砰！
撞击声炸开，屏障碎裂，黑影也被震退数步，落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哼。
林羽抬头看去。
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连帽衫，面容和他一模一样，只是眼神空洞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“影羽？”林羽脱口而出。
影羽没理他，死死盯着时商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：“这股本源……只能属于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