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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羽单膝跪地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城砖上,烫出一个小坑。他没去擦,只是把光湮时空剑往地上一插,借力站了起来。肋骨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了几下,每喘一口气都带出点铁锈味。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喊疼的时候。
城墙底下,黑压压的暗族大军又动了。
刚才那一剑劈碎黑气之龙,确实解了燃眉之急,可也像捅了马蜂窝。夜渊没再亲自开口,但整个军阵的节奏变了——不再是试探性的总攻,而是真正的轮番碾压。一波接一波,死了前面的,后面的立刻补上,连停顿都没有。这些士兵眼珠全黑,动作整齐得吓人,倒下一个,旁边立刻有人跨过尸体继续往前冲,仿佛痛觉这玩意儿压根不存在。
“死战军团……还真不死。”林羽低声嘟囔了一句,顺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出两粒药丸塞进嘴里。是药老给的续脉丹,味道像嚼了一口发霉的豆腐渣,但他还是咽了下去。
他抬起手,敲了敲太阳穴。
世界瞬间静止。
时间暂停只维持了0.3秒,但在他眼里,足够做完三件事:把断裂的经脉用灵力临时绑住、看清北墙缺口处敌军攀爬的路线、给南段守将留了个手势信号。等时间恢复,他已经在原地转了个身,对着身后吼:“东翼三号位塌了!岩石战士准备自爆,两侧夹击!快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黑影已经翻上了城墙。
那是个披着破烂斗篷的家伙,脸上纹满诡异符文,手里拎着把锯齿刀。他刚站稳,就朝林羽扑来。林羽侧身一闪,左手抓住对方手腕,右手拔起光湮时空剑,反手一拧——“咔”,骨头断裂声清脆得很。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林羽一脚踹下城墙,砸进了
可还没等他喘口气,又有五个爬上来了。
接着是十个。
然后是一片。
石族城墙在短短半柱香时间内被撕开了七道口子。守军拼命堵,可敌人太多了,像潮水一样往上涌。有几段防线已经开始肉搏,岩石战士和暗族士兵抱在一起滚下城墙,落地时双双炸成碎片。
林羽站在主墙高处,看着这一切。
他知道不能再靠硬拼了。
“换战术!”他大吼,“交替掩护!岩爆反击!谁负责哪一段自己报!”
一个脑袋长满尖刺的石族战士立刻应声:“我守五号裂口!”话音未落,一头撞向冲上来的三个暗族士兵。轰的一声,他整个身体炸开,碎石飞溅,硬生生把那段城墙清空。
另一个背着双锤的壮汉紧跟着跳进缺口:“六号位我来!”他也冲进敌群,引爆自身岩核,又清出一片。
每一处缺口失守,立刻就有高阶岩石战士主动牺牲,用自爆制造塌陷,阻断敌军涌入。其他人趁机从两侧包抄,夺回阵地。这个过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,三十七次,每一次都伴随着惨烈的伤亡。
林羽在时间暂停中穿梭调度,每一次都精准卡在最危急的瞬间出手。他不再追求杀多少人,而是专挑敌方指挥节点下手——哪个位置的黑袍人举旗发令,他就瞬移过去一剑削了脑袋;哪队士兵要结阵冲锋,他就提前用因果攻击扰乱他们的步伐。
渐渐地,他发现自己的感知变了。
以前发动能力前总得敲太阳穴,现在不用了。只要心念一动,时空之力就自然流转。他在一次时间加速中连续闪现三次,配合空间瞬移,在同一瞬间斩杀了三名正在搭云梯的精英士兵。动作流畅得他自己都有点吃惊。
“嘿,还挺顺手。”他咧了下嘴,抹掉脸上的灰。
就在这时,怀里的时光琉璃盏突然发烫。
林羽低头一看,盏身正泛起淡淡的金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出来。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下一秒,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盏中飘出,落在城墙最高处。
是灵曦。
她穿着那身白色长裙,金发无风自动,整个人像是被月光照透了一样。她没看林羽,而是抬头望向天空。那里黑云翻滚,魔气浓得化不开。
“太脏了。”她说。
然后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向上。
金光从她体内涌出,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。起初只是笼罩城墙一带,接着迅速蔓延,越过护城河,冲进敌军阵中。所过之处,那些低阶亡灵化的暗族士兵发出凄厉嘶吼,躯体从内部开始崩解,最后化作黑灰随风飘散。
数万人。
一瞬间。
战场中央清出一大片空地,连焦土都被净化成了微带荧光的白地。
林羽站在她身后,看得愣住了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明法术——不是攻击,也不是防御,而是纯粹的“清除”。就像拿块干净抹布,把桌子上的污渍一下子全擦掉了。
可他也看到了灵曦的变化。
她的身形开始颤抖,边缘处出现细微的裂痕,像是瓷器即将碎裂前的蛛网纹。她的呼吸变得断续,脸色越来越透明。
“够了。”林羽上前一步,“别再用了!”
灵曦没回头,只是轻轻摇头:“不行……还不够……他们还在往深处渗透……如果让黑暗扎根,整座城都会腐化。”
她咬牙,又抬高了双手。
金光再度暴涨,范围再次扩大。这次连远处的投石机阵列都被波及,机械结构发出刺耳的扭曲声,随后寸寸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