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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这个允许尘虚伪装三百年的体系，是这个让真相必须靠一个人拿命拼出来的世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抬高声音：“都起来吧。我不需要道歉，也不需要跪拜。我要的，是从今往后，谁再看到不对劲的事，别装看不见；谁再听到可疑的话，别当耳旁风。别等有人死了，才想起来查一查。”
众人起身，神情肃然。
林羽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玉简，扬了扬：“这里面有尘虚的所有罪证，包括录音、影像、名单、联络方式。我已经交给在场各宗代表一份副本。你们回去之后，逐一对证，该清查的清查，该救人的人救。别冤枉一个好人，也别放过一个坏人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：“我不是为了立功，也不是为了当英雄。我只是不想再看到，有人像柳如烟那样，明明想做好事，却被逼成‘魔头’；也不想再看到，有人像青冥门那些弟子，到死都不知道，杀他们的人，穿的是正道的袍子。”
全场安静。
风吹过广场，卷起几片落叶。
过了好久，那个白胡子老头再次上前，深深作了一揖：“老夫活了一百二十七年，自认看透世情。可今天才明白，真正的英雄，不是修为最高的人，而是敢在所有人都沉默时，站出来说一句‘不对’的人。林羽道友，受我一礼。”
他这一拜，带动了全场。
所有人齐刷刷抱拳，声音汇成一片：“林羽道友，受我等一礼！”
林羽站在原地，没躲，也没还礼。他只是抬头看了看天。
云层依旧厚重，但裂开了一道缝，漏下一缕阳光，正好照在他脸上。
他眯了下眼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各位，我做的这些，不是为了听你们说谢谢。我是江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，三年前还在医院躺着等死。我能站在这儿，是因为有人没放弃我，是因为这个世界，还有一点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声音变得坚定：“只要这光还在，我就不会停下。我会继续查下去，查所有躲在暗处的人，查所有披着正义外皮的恶。我会守护修真界，也会守护光明——不是为了当什么领袖，而是因为，这是我该做的事。”
话音落下，广场上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掌声响了起来。
起初是零星的，后来越来越密，到最后，整个山谷都在回荡。
林羽没笑，也没动。他就站在那里，身上还带着伤，衣服破着，脸上有血有灰，可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没人再会说他是“无根浮萍”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质疑、被排斥、被追杀的林羽。
他是揭开了真相的人。
是打破沉默的人。
是站在光里，再也藏不住的人。
人群开始有序退去，各宗代表留下来商议后续清查事宜。有人提议设立“监察堂”，有人建议重建“游方修士联盟”，还有人提出要重修《正道名录》，剔除所有与尘虚有关的记录。
林羽听着，没插话。
直到一个年轻弟子跑过来，递给他一瓶药：“林前辈，这是我们宗主特制的续骨膏，对内伤特别有效……”
林羽摇头：“我不收。”
“可您伤得不轻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羽笑了笑，“但我现在不能走。我得等最后一个人离开，确认这里真的安全了，才能放心。”
那弟子愣了下，眼眶忽然红了，低头跑了回去。
林羽转身，看向矿区方向。
风还在吹，带着焦土味。
他慢慢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口。那里，时空光核静静转动，微弱，但稳定。
他没再往前走，也没坐下休息。
他就站在铁轨边，像一尊守夜的石像。
太阳偏西，影子拉得老长。
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，议论声渐渐远去。
最后，只剩他一个人。
他依旧站着。
目光平视前方，眼神清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