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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卷着铁皮屋顶的锈渣刮过耳膜，林羽贴着墙根挪到废弃工厂的监控室门口。门框歪斜，半扇门耷拉着，像被谁踹断了骨头。他侧身挤进去，背靠冰冷水泥墙滑坐在地，喘得胸口像塞了团烧红的铁丝网。
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顺着肋骨往下爬，湿透了半边衣服。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掌心沾上黑灰和血沫，指尖触到太阳穴时微微发颤——不是疼，是光核在体内转得不稳，像老旧发电机缺了润滑油，咯噔咯噔响。
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，外壳磨得发亮，角上贴着块医用胶布。这是陈默亲手改装的量子穿透器，能绕开主流信号塔直连地下数据网。他按下启动键，屏幕闪了两下才亮起蓝光。
“接通。”他哑着嗓子说。
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，几秒后响起敲键盘的声音，噼啪作响，节奏快得像是在打架。
“你总算活着开机了。”陈默的声音从那头传来，带着点鼻音，“我这边监测到三十七个追踪信号追着你残影跑，还以为你又进黑洞了。”
“差一点。”林羽靠着墙，闭眼缓劲，“尘虚的地脉符阵差点把我炸成烟花。”
“你还记得自己叫林羽就行。”陈默顿了顿，“柳如烟的事，你听说了吗？”
林羽猛地睁眼：“什么柳如烟？”
“她卧底身份暴露，被尘虚的人抓了。”陈默语速加快，“执法堂加密频道刚截获一段语音，伪仙大弟子亲自带队押送，现在关在北岭矿区旧矿洞，看守指令是‘活体囚禁，不得损伤’。”
林羽没吭声，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穿透器边缘。记忆倒带回几个小时前——济世堂密室里，柳如烟站在苏晚星身后，红裙衬得脸色冷白，听见尘虚要清洗异己时，她右手往腰间一抹，袖口滑出一道血线，替他挡下了窗外射来的阴劲暗针。
那一针本该扎进他后颈。
“消息能确认？”他问。
“语音记录已做声纹比对，来源是执法堂三级权限频道。”陈默说，“坐标也锁定了，矿区东南侧有段地下灵脉波动异常，和当年魔道总坛的能量特征吻合。她现在就在那儿。”
林羽低头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指，忽然想起柳如烟说过的话：“我手上沾满了鲜血，再也洗不干净了。但我至少可以用这双手，杀死那些该死的人。”
现在轮到别人用这双手当筹码了。
他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腿一软差点跪倒，扶住墙才稳住。光核在胸口嗡鸣，像催命的闹钟。
“我得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疯了？”陈默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现在灵气不到全盛期三成，伤没好，反噬风险高，外面还有至少五支追杀小队在搜你！你冲进去就是送人头！”
“所以你有更好的办法？”林羽冷笑，“等他们审出她知道什么？还是指望修真界那些刚才还在喊‘清除异端’的人突然良心发现去救人？”
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只剩键盘敲击声。
“……我调不动龙组。”陈默低声说，“萧战那边被政研室压着，叶冰刚发来密讯，说总部督办函已经下发，所有超自然行动必须报备。我们现在连一辆装甲车都调不出来。”
“那就别调。”林羽活动了下肩膀，疼得龇牙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怎么救？硬闯？你当尘虚是菜市场卖豆腐的？”
“我没说要硬闯。”林羽走到窗边，掀开半片破窗帘往外看。远处山影黑沉沉的，像趴着一头巨兽。“我要的是计划，不是冲锋号。”
陈默叹了口气，声音低下来：“……你要什么？”
“地图。”林羽说，“北岭矿区所有已知出入口、地质结构、电力线路、通风管道，越细越好。另外，查一下十年前有没有采矿事故记录，这种地方最喜欢拿‘塌方’当遮羞布。”
“正在调取。”陈默敲了几下键盘，“卫星图要绕三重防火墙，三分钟后给你。”
林羽点头，尽管对方看不见。他靠回墙边坐下，右手按在胸口，感受光核的震动节奏。忽然，一股暖流从丹田窜起，顺着经脉往上冲，像有人往血管里灌了杯热姜茶。他皱眉，内视一眼——第三块光之碎片正微微发亮，和光核产生共振。
这不是融合，是呼应。
他想起在魔道总坛地下密室拿到这块碎片时，它曾抗拒吸收，像是需要某种条件才能激活。现在，它动了。
“陈默。”他开口，“我体内的光之碎片有反应，能量活跃度上升百分之十二，但没有排斥感。你觉得……能不能在行动中尝试融合？”
“你嫌命长？”陈默立刻呛回来，“你现在经脉就像漏水的水管，强行融合轻则修为倒退，重则神识崩解！你以为这是升级手机系统，点个确定就完事？”
“可如果成功呢？”林羽盯着自己掌心，“这一战我输不起。柳如烟是因为帮我才暴露的，我不可能把她扔在那里等死。”
“那你更不能死。”陈默语气硬了，“你死了，她救出来的意义是什么？你救她的意义又是什么？别犯傻。”
林羽没再说话。他知道陈默说得对，但他也知道，有些事不是算得清利弊就能停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