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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刚停，湿气沉在济世堂的瓦片上，顺着屋檐滴下来，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。林羽站在巷口，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铁锈和药渣的味道。他抬手摸了摸太阳穴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密室里敲击时的微麻感。
他没回头。知道苏晚星、凌云、柳如烟都还在楼上等后续安排，但他不能让他们跟着去——修真界大会不是密室谈判，是刀尖上的台面戏，一步错，满盘皆输。
“走吧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对自己，也像是对体内那颗缓慢转动的光核。
会场设在城东灵脉交汇处，一座由千年古木撑起的露天高台。四面八方已有数百名修士到场，各大宗门代表坐在前排，身披法袍，手持信物，神情肃穆得像参加葬礼。他们不是来听真相的，是来审判一个“异端”的。
林羽穿过人群时，没人让路。大家只是侧目，眼神里混着警惕、鄙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人就是那个擅自撕裂时空通道的？害得昆仑长老经脉尽断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听说他还杀了魔道宗主，手段狠辣。”
“要我说，直接拿下封印得了，还开什么会？”
林羽没停下，也没反驳。他知道这些话传不到他耳朵里才怪。他只是低头走路，脚步稳，呼吸匀，右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。但他不能露怯。
高台中央立着一块投影阵法石，六棱形，表面刻满符文。这是修真界用来公示重大事件的公共系统，谁都能调用，但需要足够强的灵力激活。林羽走到阵法前站定，抬头看向主座方向。
尘虚就坐在那里。
一身素白道袍，须发整齐，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，像尊庙里的菩萨。他身旁站着两名执法弟子，手里捧着“清剿令”和“通缉文书”，只等一声令下就能当场执行。
“林羽。”尘虚开口，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你可知自己为何被召至此地？”
“知道。”林羽说，“因为我坏了你们的好事。”
台下一片哗然。
尘虚眉头微皱，仿佛听到了什么无理取闹的话。“你擅自开启时空通道，扰乱天地秩序，导致三名长老重伤，此乃重罪。若你肯认错伏法，或可减轻惩处。”
林羽笑了下，嘴角一扬，很快又压下去。
他没说话，而是抬起右手，按在投影阵法石上。掌心贴合的瞬间，光核微微震颤，一股残存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出。他脸色立刻白了一分，额角渗出汗珠，但手指没松。
阵法亮了。
一道淡金色光影浮现空中，画面晃动几秒后稳定下来——正是尘虚在密室中与伪仙大弟子对话的那一幕。
“……青云宗这些年太安分了，该动一动。”尘虚的声音清晰传出，“至于柳如烟，她虽在暗影议会，但从不真正效忠，留着只会坏事。”
全场死寂。
前排几位长老猛地站起，目光齐刷刷射向尘虚。有人当场怒喝：“你说什么？我们要动青云宗？！”
尘虚脸色不变，反而叹了口气：“伪造之术，果然高明。这种低级幻象，也能拿来蛊惑人心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林羽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抖开，高高举起。
那是一份名单的复刻件，墨迹清晰，笔锋锐利。最上面赫然是“青云宗”，接着是“赤霞观”“白水宗”“柳如烟分支”……足足十几家门派，全被圈出。
“这名单是从哪里来的？”一名灰袍老者厉声问。
“是你亲口交给伪仙大弟子的。”林羽盯着尘虚，“就在三天前的子时，你让他把这份‘清洗名单’分发下去，准备借我的事，把不服管的全铲干净。”
“荒谬！”尘虚猛然起身，袖袍一挥，“我乃修真界共推之首，岂会做此等卑劣之事？你这是污蔑！是垂死挣扎！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这个。”林羽解开外衣，转过身，露出背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黑气仍在皮肉下游走，像有虫子在爬。
“这是‘蚀魂爪’留下的痕迹。”他说，“只有修炼过《九幽炼神诀》的人才能使出。而这部功法，早在三百年前就被列为禁书，全大陆仅存一本——就在你闭关的密室第三层书架最里面。”
台下顿时骚动起来。
有人开始交头接耳，有人面露怀疑，更有几个年轻弟子直接站出来喊道：“我们宗主三年前去请教修行疑难，回来就疯了！当时就说看到尘虚真人用奇怪的手法点他眉心！”
“我师兄失踪前也提过，尘虚要他帮忙调查林羽，结果第二天人就没了！”
“难道这些年那些莫名消失的弟子……都是因为不肯听话？”
质疑声像滚雪球一样越聚越大。原本一边倒的审判氛围，开始出现裂缝。
尘虚站在台上，依旧不动声色，但眼神已冷了下来。
“很好。”他缓缓开口，“既然你执意用谎言煽动人心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右手一抬，一道黑光从袖中射出，直奔林羽面门！
林羽早有防备，脚下一蹬，身体后撤半步，同时左手在阵法石上一抹，提前留下的一道时间标记瞬间触发。他眼前景象微顿，仿佛世界卡了一下帧——那是他在昏迷前，在输气管道上用光核留下的回溯印记。
就这么零点一秒的预判，让他险险避开那道黑光。
轰！
身后阵法石炸成碎块，投影中断，烟尘四起。
“他动手了！”有人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