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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气像一块湿透的灰布，裹在山顶上，沉甸甸地压着。林羽一脚踏进去，脚底踩碎了一片枯叶，声音清脆得像是某种信号。
他没停，也没回头。
风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带着腐叶和铁锈混合的气味，钻进他的衣领。护甲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蓝光，微微震颤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。他皱了下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太阳穴——不是为了启动能力，只是习惯。这动作一做完，他才意识到，自己已经站在了魔道总坛的山门前。
三十六道黑影从地里冒出来，像是被犁翻出来的尸骨，齐刷刷落地成阵。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，脸上画着血纹，手里拎的兵器五花八门：弯刀、锁链、毒镖、钩镰枪，甚至还有人扛着带刺的狼牙棒。
为首的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发黄的牙：“就你一个？”
林羽没答。
那人等了两秒，发现对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火气“噌”地就上来了：“装什么高冷？今天这断命台，就是给你准备的葬身之地！”
话音未落，三人扑出，刀光织成一张网，封住前后左右所有退路。
林羽侧身，左脚点地，整个人像滑出去的一块冰，残影留在原地。那三人收势不及，“哐”地撞在一起，脑袋磕出闷响。其中一个手里的弯刀脱手飞出，旋转着插进旁边石缝，刀柄还在嗡嗡抖。
剩下的人愣了半秒。
林羽已经穿出包围圈，朝着总坛正门走去。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，像是在数心跳。
“追！”为首那人怒吼。
三十多个弟子从两侧包抄，有人跃上残破石兽的肩头，有人贴着地面疾行，刀锋划过雾气，发出“嘶啦”声。林羽依旧没回头，右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敲了三下太阳穴。
金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下一瞬，他像是提前知道了每个人的出手角度，脚步微调，避开了七道杀招。一人从上方扑下，他头也不抬，反手一掌切在对方咽喉，那人直接翻白眼倒地。另一人甩出锁链，他足尖一点跃起三丈，空中翻转，落地时顺势扫腿，五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成一片。
有个使毒镖的躲在柱子后头，刚探头，就看见林羽的目光扫过来。那一瞬间，他感觉时间慢了。不是错觉，是真的慢了——林羽的动作在他眼里变得清晰可辨，抬手、转身、逼近，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拉长的胶片。
他慌忙扣动机关，但镖还没射出，林羽已经站到他面前，一指戳中手腕关节。骨头“咔”地轻响，毒镖匣掉在地上，滚了两圈。
全场静了两秒。
然后是第二波进攻。
这次是五十人，从四面八方攀墙而上，像一群黑蜘蛛扑向中央的猎物。林羽站在台心，双臂张开，周身浮现出细微的金纹。在他感知里，空气流动变缓，敌人的动作像是被按了慢放键。他穿行其间，每一击都精准打在麻筋或穴位上，不出杀招，只让人瘫软在地。
有个胖子举着狼牙棒冲过来，嘴里喊着“给老子死”，结果林羽一闪身，顺手在他腰眼一戳，胖子当场抽搐两下，抱着肚子跪地干呕。
“你……你使阴招！”胖子含糊不清地骂。
“我没使招，”林羽边闪边说，“是你太慢。”
最后一拨人还没动手，已经在发抖了。他们站在高台上，握着兵器的手直哆嗦，眼神飘忽，谁都不敢第一个冲。
林羽没理他们，抬头看向断命台最高处。
那里立着一块石碑，上面刻着“断命台”三个血字，碑底摆着一双染血的布鞋——和他上一世在乱葬岗穿的那双，一模一样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还挺会整活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道黑影从碑后走出。
那人身材高大，披着黑色长袍，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魔纹。他走路不快，但每一步落下，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细缝。走到台中央，他停下，目光落在林羽脸上。
“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。”魔道宗主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我还以为，你会多挣扎几天。”
林羽看着他：“战书是你下的，我准时赴约，有问题？”
“没问题。”宗主冷笑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你明知道这是个局，为什么还敢来？”
“我不来，现在就是逃兵。”林羽说，“我不想当逃兵。”
宗主眯起眼：“你以为你能赢？这局棋，我布了三年。从你第一次救下那个龙组探子开始，我就在等你犯错。等你心软，等你回头，等你被人围堵、孤立无援——现在，你一个人站在这儿，连个见证人都没有。你说，你拿什么赢我？”
林羽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尖再次敲了三下太阳穴。
金光在瞳孔深处炸开。
宗主挥手，掌风撕裂空气，形成真空爆响。林羽侧身闪避，但那股冲击波还是擦过护甲肩部，留下一道浅痕。他借力后跃，落地时脚跟碾碎一块青砖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宗主低笑，“护甲不错，可惜挡不住我的‘裂空掌’。”
他又是一掌拍出，空气中浮现黑色符文，凝聚成一只巨爪，直抓林羽胸口。林羽双手交叉格挡，被震得后退三步，靴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