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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职责所在。”轮回者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林羽注意到，他说这句话时，右手微微蜷了一下，像是在压抑什么。
飞行途中，林羽悄悄将一丝时空感知延伸出去，贴附在对方的能量轨迹上。他不敢深入，怕触发警报，只能像偷听电话一样，捕捉那些泄露的碎片信息。他看到了一些画面——不是完整的记忆，而是断断续续的片段：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巨大钟楼，齿轮咬合转动；无数人影在时间线上行走，被红线连接；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小孩，跪在一具尸体前，手里握着一把断裂的时间之钥。
画面一闪而过，快得来不及细看。
“有时候，”轮回者忽然低声说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清除一个错误，需要制造另一个。”
林羽脚步一顿。
这句话不该出自一个绝对理性的执行者之口。它太像人类的挣扎，太像在为某种背叛找借口。
他指尖悄然抵住太阳穴，随时准备发动时间暂停。只要对方有丝毫异动，他就立刻定格全场。但他没有轻举妄动。眼下最大的敌人仍是噬空兽，而他们正飞向它的头颅——那个布满空间褶皱、不断扭曲变形的核心区域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空气开始变得粘稠，每前进一米都要对抗强烈的排斥力。林羽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发麻，那是高维空间对三维肉体的侵蚀。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轮回者，发现对方的步伐依然稳定，甚至加快了几分。
“你还记得上次失败的任务吗？”林羽再次发问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。
轮回者没有回头，但身形明显僵了一下。
“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任务已完成归档。”
“哦。”林羽点头，“那就好。我只是觉得，要是哪天你也成了‘必须被清除的对象’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这话落下，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轮回者终于侧过头，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，像是冰层下涌动的暗流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继续向前飞。
林羽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。
这家伙不对劲。
不是伪装，不是演戏，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动摇——一个本该无情的执行者，眼里出现了犹豫，出现了挣扎。他嘴上说着“职责”，行动却暴露了别的目的。他要的不只是杀死噬空兽，他还想借这场战斗，达成别的事。
可到底是什么？
林羽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此刻他不能退，也不能信。他必须往前走，哪怕前方等着他的不只是怪物，还有一把来自“盟友”的刀。
四千米高空，噬空兽的头部已在眼前。
那些空间褶皱如同活物般蠕动，表面覆盖着一层类似鳞甲的防御结构，泛着金属般的冷光。林羽能清晰看到那个微弱的光点——就在所有褶皱交汇的中心，一闪一灭，像是被困在风暴中的萤火虫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轮回者问。
“随时。”林羽答。
两人并肩前行，速度逐渐加快。风在耳边咆哮，空间乱流在四周炸开，像看不见的刀刃切割空气。林羽的黑色连帽衫已经被划出几道裂口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光点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等靠近了，先观察，再动手。不管发生什么，都不能让对方抢先进攻。
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第一层防御鳞甲时，轮回者忽然低语了一句，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吞没：
“这一次，我不想再当清道夫了。”
林羽猛地转头。
可对方已经率先冲了出去，双手张开，掌心射出两道灰白色的光束，直击噬空兽的面部褶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