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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还在刮，林羽的连帽衫贴在背上，湿透了，也不知是海水还是汗。他盯着那张开的巨口，像一张通往虚无的门，边缘扭曲着空气，连光都照不进去。夏威夷方向的地壳震动越来越密，卫星画面里，岛屿边缘已经开始塌陷，海水倒灌进内陆，城市断电，警报声估计早就响成一片，可这儿听不见，只有海浪和风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“所有人，准备攻击。”林羽按下通讯器，声音压得低，但穿透风噪，清晰传进每个频道，“目标——噬空兽躯干中段，鳞片连接处！别管脑袋，先打断它吞噬节奏。”
话音刚落，空中一道白影腾起。
凌云脚踏青云剑，身形拔高百米，长发被风吹得笔直向后。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，剑尖指向天际，口中大喝：“万剑归宗！”
天地灵气瞬间躁动，海面泛起圈状波纹，空气中浮现出千百道剑影，密密麻麻，如暴雨前的乌云压顶。下一秒，所有剑影齐齐俯冲，直刺噬空兽背部鳞甲接缝。
剑光撞上黑鳞的瞬间，像是砸在铁板上的玻璃，噼啪碎裂。部分剑气反弹，划过海面，一艘驱逐舰的雷达塔直接被削断，火花四溅。凌云本人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，脸色一白，咬牙稳住身形。
“防……这么硬？”他低声骂了句。
没等他喘口气，叶冰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：“科技组，三门光明炮充能完毕，瞄准同一位置，准备齐射！”
“收到！”王胖子的声音紧跟着响起，“这次加了震荡频率，看它抗不抗得住！”
三道粗壮的白色光束从不同方位射出，呈三角阵型锁定噬空兽中段。光束贯穿海面，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，最终狠狠轰在那片被剑气砸过的鳞片上。
轰——！
一声闷响，不像爆炸，倒像是重锤敲在鼓皮上。鳞片表面终于出现了一道浅痕，颜色略淡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。但仅此而已，连裂都没裂。
“操！”王胖子在后方控制台拍了下桌子，“这玩意儿是铁打的还是宇宙垃圾堆出来的？”
叶冰没说话，只是迅速调出数据面板，眉头紧锁：“能量吸收率超过百分之九十，我们的输出还没它恢复快。”
林羽站在高台上，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。他拳头慢慢攥紧，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太阳穴，体内时空之力微微涌动。可就在他准备调动能力的刹那，周围空间忽然一阵抽搐，像被无形的手揉皱的纸。他立刻收手——在这种地方强行使用时间暂停，搞不好自己先被撕成碎片。
“远程不行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得近身。”
话音未落，小黑突然从他脚边窜出。
“我去！”它吼了一声，声音沙哑，体型瞬间暴涨到三米高，浑身毛发炸起，像只发狂的黑色猛虎。它四肢蹬地，借着海浪掀起的冲势，猛地跃向噬空兽最近的一条触手。
“小黑！”林羽想拦，已经来不及。
小黑一口咬在触手根部的鳞片缝隙里，牙齿深深嵌入，喉咙滚动，开始疯狂吞噬那里的空间能量。触手顿时一僵，原本缓慢摆动的动作变得迟缓，甚至有些抽搐。
“有效！”凌云眼睛一亮，正要指挥修士补刀，异变突生。
噬空兽另一条粗壮如山的尾状触手猛然横扫而出，速度快得肉眼难辨。小黑根本没反应过来，结结实实挨了一击，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出去，砸向东南方一座无人小岛。
轰隆！
半座山头直接被撞塌，烟尘冲天而起。小黑落地后滑出几十米，撞断数棵棕榈树，最后卡在一截断裂的岩壁间，嘴角溢血，身体抽搐了一下，松开了嘴。
“小黑！”林羽瞳孔一缩，通讯器直接捏碎在手里。
他正要冲过去，眼角余光却瞥见噬空兽的巨口仍在缓缓扩张，夏威夷方向的云层旋转速度加快，地面震动频率提升。它没停，也没追击，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随手拍掉一只烦人的虫子。
林羽站在原地，呼吸沉重。
他知道现在有两个选择：一是继续强攻，哪怕拼到最后一人，也要试试能不能打断吞噬；二是撤，保存力量，等找到弱点再战。
可如果撤了，夏威夷就没了。
他抬头看向空中残存的修士，个个脸色发白，灵力耗尽的迹象明显。叶冰那边，光明炮的能量核心已经开始报警，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充能。舰队七零八落，有的还在搜救被卷入空间裂缝的船员，有的忙着规避乱流。
没人能再打第二轮。
“队长。”叶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，冷静得近乎冷酷，“我们撑不住了。再打下去，只会白白牺牲。”
林羽没答。
他看着那座被撞塌的小岛，看着小黑躺在废墟里，一动不动。
然后，他按下备用通讯频道，声音低沉但清晰：“所有单位，立即撤离交战区。重复，立即撤离。保留观测距离，不得再发起攻击。”
命令下达，没人质疑。
凌云咬牙收剑，召回残余修士，几人架起灵力耗尽的同伴，迅速退向后方舰队。叶冰关闭所有武器系统，确认设备安全后，登上一架等待已久的运输直升机。螺旋桨很快转动起来，卷起大片海水。
林羽没动。
他站在高台边缘，望着噬空兽。那家伙依旧悬浮在空中，几十条触手缓慢摆动，像在享受什么美味。它的巨口完全张开，内部漩涡越转越快，夏威夷方向的地壳开始出现明显凹陷，整座岛屿像是被无形之手往下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