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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黑把整个身子贴在地上，连耳朵都不敢竖起来：“它……它根本不看咱们……它压根不知道我们是谁……”
林羽懂。正因为不知道，才可怕。你对蚂蚁喊话，它听不懂，不是因为它蠢，而是你们根本不在同一个认知维度。现在，人类就是那只蚂蚁。
他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徽章。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。刚才那个队员冲回来救他，死了。死得有意义吗？也许有。至少让他多活了几分钟，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。
可接下来呢？
他抬头看向噬空兽。
那家伙似乎完成了“起身”动作，现在悬浮得更稳了。几十条触手缓慢舞动，像是在适应新环境。它的“头部”微微转向东方——夏威夷群岛的方向。
然后，它张开了嘴。
不是从中间裂开，而是整个前段的螺旋结构像花瓣一样向外翻开，露出内部一个漆黑的漩涡。那不是普通的黑洞，更像是空间本身被卷成了漏斗，边缘不断有细小的闪电跳跃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随着巨口张开，异变立现。
五百公里外的夏威夷岛上空，云层开始旋转，形成巨大的漏斗状云柱，直通地面。岛屿边缘的海水逆流而上，像被看不见的吸管抽走。地面建筑轻微震动，玻璃窗噼啪作响，有些老旧房屋的屋顶已经开始瓦片脱落。
它不是要摧毁夏威夷。
它是想把整个岛“吃”进去。
林羽瞳孔收缩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一旦岛屿被吞噬，不只是人员伤亡的问题，而是空间结构会被永久破坏。那种损伤无法修复，就像撕破的塑料袋，再也兜不住水。
小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：“老大……咱……咱是不是该通知谁？发个信号？喊一嗓子？”
“没用。”林羽说，“它不吃信号，不吃声音，不吃道理。它只吃空间。”
“那咱……跑？”
“跑也没用。”林羽盯着那张开的巨口，“它要是真动起来，我们连它胃门口都摸不到。”
小黑彻底蔫了，尾巴尖都不敢抖一下。
风更大了，吹得林羽的连帽衫猎猎作响。帽子早被掀飞，头发乱糟糟贴在额头上。他站在高台边缘，脚下是裂开的岩石，面前是堪比小岛的怪物，手里攥着一把可能连皮都划不开的刀。
荒谬感涌上来。
他一个江城大学物理系的学生，上周还在写电磁场作业，这会儿站在这儿，准备单挑一个能吞岛的玩意儿。要是被导员知道了，怕是要直接记过处分。
他差点笑出声。
可笑不出来。
因为那张巨口已经完全张开，内部的漩涡越转越快，边缘开始拉扯大气，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带。夏威夷方向的地壳震感增强，卫星图像显示多个城市开始断电。
它要开始了。
林羽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敲了敲太阳穴。
这是他发动能力前的习惯动作。
可这一次，他没打算用。
他知道，在这种级别的存在面前，时间暂停撑不过三秒，空间瞬移可能刚起步就被卷进乱流。因果攻击？人家根本不在乎因和果，它自己就是规则的例外。
他只是想确认一下——自己还清醒着。
他还记得那个队员的脸。圆脸，短寸，笑起来有点憨。牺牲前没留下遗言，就冲他喊了一句“队长快走”。
他没走。
现在也不能走。
他得让后面的人知道——这儿还没完。
只要他还站着，危机就没结束。
小黑趴在他脚边，浑身毛炸着，连打呼噜都不敢大声。它也知道，这一仗，赢不了。
但它也没走。
林羽看着噬空兽那张开的巨口，低声说：“你吃吧。吃完还有我。”
风刮得更猛了。
海面开始旋转。
天空裂开一道紫黑色的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