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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城的夜风还在吹，带着焦味和铁锈气。林羽靠在了望塔的锈栏上，眼睛闭着，耳朵却竖着。他没睡，光核在体内缓缓运转，像一台老旧但还能撑住的发动机，一点一点把断裂的灵力线路接回去。肩上的伤不深，但疼得有节奏，一跳一跳的，像是在替他数时间。
九点四十三分。
他知道毒蝎不会就这么算了。那种人，打了半宿，吃了点亏就走，不是退，是等下一刀更准地砍下来。林羽摸出手机，屏幕裂了条缝，但还能用。他点开加密频道，发了条简讯：“东门三号点，能量残留0.7，诱饵已布，准备收网。”
消息发出去三秒，回复弹了出来：“收到。龙组A队就位，干扰带启动倒计时两分钟。”
林羽把手机塞回兜里，从高台上翻身落地，动作轻得像片叶子。他没走正路，贴着倒塌的钢架往西绕。脚踩在碎玻璃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嚓”声，但他不在乎。这种声音现在反而是掩护——废墟本该有响动，太安静才奇怪。
他走到预定位置，一处半塌的配电室后方，从墙缝里抽出一根数据线，插进随身携带的小型终端。屏幕上跳出几个波动图，红绿交错。他盯着看了两秒，低声骂了句：“王胖子这玩意儿还真能撑住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辆灰绿色的改装越野车从厂区南门悄悄滑了进来。车没灯，轮胎包了消音层，像只偷食的老猫。车停稳后，副驾驶门打开，一个胖乎乎的身影钻出来，手里抱着台笔记本电脑，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包。
“谁说我不行？”王胖子喘着气跑过来，把电脑架在一堆废铁上，“我这可是加了抗干扰模块的军用级终端，别说你这点破信号，就算暗影议会派十个元婴来刷屏，我也顶得住。”
林羽瞥他一眼：“你刚才差点撞上高压线。”
“那叫战术规避！”王胖子头也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着，“再说了，我这不是毫发无损地到了吗？你看我这发型乱了吗？”
林羽没理他，只问：“系统能撑多久？”
“三重干扰带全开的话，最多二十分钟。”王胖子调出控制界面，“电磁脉冲干扰空间锁定，声波震荡扰乱内息循环，光学迷雾干扰视觉定位——三位一体，专治各种爱闪现的装神弄鬼型敌人。”
林羽点点头：“够了。他只要落地近战，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王胖子嘿嘿一笑：“我就知道你喜欢玩心理战。不过你这伤……真不用先处理一下？我看你走路有点瘸。”
“不瘸。”林羽活动了下右腿，“只是刚才那一膝撞得有点狠，骨头有点抗议。”
“得，你还嘴硬。”王胖子摇头，“等会儿打起来别怪我没提醒你，我这系统可不保骨折患者。”
林羽没接话，只抬头看了眼天空。云层厚，月亮藏得严实，正是动手的好时候。他按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：“所有人注意，目标可能折返，保持静默，等我信号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几声轻微的“收到”，随即归于沉寂。
林羽蹲下身，从地上捡起一块烧黑的金属片，用力在水泥地上划了道痕迹。这是他留给毒蝎的“路标”——一道微弱的能量残迹，伪装成重伤撤离时留下的灵力泄漏。他知道毒蝎那种人，谨慎归谨慎，但骨子里傲。看到对手受伤逃窜，总会忍不住想补一刀。
果然，十分钟后，东门方向的空气微微一颤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温度变化，而是一种“重量”的回归——就像有人把一块冰悄悄按进了你的后脖颈。
林羽立刻压低身子，对王胖子比了个手势。王胖子会意，手指在键盘上一敲，三道干扰带同步启动。
先是“嗡”的一声低频震响，从地下传来，像是变压器突然过载。紧接着，厂区中央腾起一片灰白色雾气，迅速扩散，遮住了大部分视野。空气中开始出现细小的电流杂音，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“滋啦”声。
“电磁脉冲生效，声波震荡开启，光学迷雾覆盖百分之七十区域。”王胖子盯着屏幕，“这家伙要是还想瞬移，得先问问我的系统同不同意。”
林羽没说话，只盯着东门方向。
三秒后，一道黑影从雾中走出。
毒蝎回来了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试探着地面，兜帽依旧遮脸，但那双无瞳的眼睛扫视四周，明显察觉到了异常。他在距离林羽约四十米处停下，没急着出手，而是抬起右手，在空中轻轻一抓。
一团紫雾在他掌心凝聚，但刚成型，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搅散。
他眉头一皱，低声自语：“干扰场？有意思。”
林羽等的就是这一刻。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，光刃在掌中一闪而现，直冲毒蝎面门而去。
毒蝎反应极快，身形一闪，试图瞬移避开。可就在他启动的瞬间，身体顿了一下——电磁脉冲正好击中他的空间锁定节点，让他迟滞了不到半秒。
就是这半秒。
林羽的光刃擦着他左肩划过，布料撕裂，皮肤见血。毒蝎闷哼一声，迅速后撤，眼神终于变了。
“你设了局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不是局，是作业。”林羽站在雾中，光刃斜指地面，“老师布置的题，你答错了。”
毒蝎没接话，双手一展，那根乌黑短棍再次出现，瞬间分解为十二节链刃，环绕周身。他不再犹豫，直接发动攻击。链刃如蛇群扑出，切割空气，直逼林羽所在位置。
林羽不退反进，利用雾气掩护，在钢架间快速穿梭。他没硬接，只靠预判和闪避，一次次险之又险地躲过致命一击。每一次腾挪，都精准避开链刃的追击轨迹。
“他怎么每次都提前知道我要打哪儿？”毒蝎心头一紧。
王胖子在远处看着数据流，咧嘴笑了：“哈哈，你不懂了吧？林羽这人，打架前喜欢观察对手的小动作。你每次出招前，肩膀都会先沉一下，他早记住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毒蝎忽然改变战术，不再追击，而是原地结印。地面符文再度浮现，红光冲天，锁灵阵重新启动。
林羽脸色一变，立刻感到体内灵流一滞。他咬牙，光核加速运转，勉强维持行动力，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“糟了！”王胖子一拍桌子，“锁灵阵重启，干扰带被部分抵消！”
“那就加码。”林羽低声说，猛地敲了下太阳穴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使用时间暂停或因果预判，而是将感知拉到极限。他看见毒蝎的动作变得清晰——肌肉收缩、灵力流动、链刃旋转的频率，全都像被放慢了一帧。
他抓住机会，在锁灵阵完全闭合前，猛然冲向右侧缺口。
毒蝎冷笑，左手一挥，紫雾化爪当空抓下。林羽侧身翻滚，但动作受限，右臂还是被擦中，火辣辣地疼。他落地后没停，顺势一脚踢出，将一块烧变形的铁板踹向毒蝎面门。
毒蝎挥手格挡，林羽趁机跃上旁边一台废弃的起重机平台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毒蝎冷冷道，“这阵法范围在扩大，你撑不了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