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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里独有的带着病气的消毒水味可以让人的脑子变得更混沌，林侑欢拿着所有的结果扶着吴萍回到原来的科室，听着医生宣布结果。
半月板损伤，程度严重，无法缝合，要做部分切除术。
手术费加住院费要五万多，吴萍是城乡居民医保，能报销60％，剩下的两万多需要自费。
这个价格先是让林侑欢松一口气，她打开手机查询余额，很糟糕，这个数字几乎是她的全部家当，先头松的那口气神不知鬼不觉回来了，卡在喉咙里她无法呼吸。
医生没有了上午的懒散，看着片子，眉头紧皱着让人跟着紧张，他建议立刻住院做术前检查然后安排手术日期。
林侑欢想都不想就要拉着吴萍去办理住院，吴萍点头说好出了科室门口就拉住林侑欢。
“得先把家里你爸的事安排好啊，手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，医生就是吓唬人呢，我的腿不着急。”
“不是还有我吗？你能不能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啊！”
从昨天到现在，吴萍一句都没有问过林侑欢在外面过得怎么样，林侑欢只是想到时有些失落，因为她知道妈妈的生活远比自己要苦。她不能把妈妈痛苦的源头归咎于爸爸，但是林海成从始至终没有透露出半点心疼，吴萍被情绪暴力也甘心情愿，这个时候了还要优先考虑林海成，还是让林侑欢气急了。
吴萍小心地低地头，像是犯了错的孩子，沉默着不敢应声。
林侑欢却忽然想起来妈妈好像发消息跟她说过腿的事，但那个时候她还在宋筝怀里贪图享乐不愿意醒来，如果早点发现是不是不用切除呢。
这条引线烧了那么久，终于炸开，林侑欢懊悔的眼紧闭着，抬手抚开额前的一绺头发到耳后。
在睁开眼睛时，嘴唇红润和鼻尖是同样的浅红色，水雾的眼睛亮涔涔的。
“先手术吧......行吗。”
“那你爸怎么办啊，我在这谁照顾你爸？”吴萍踌躇着小声嘀咕着，脸上的表情像风干了一样麻木：“我是想先摆摊赚点钱，等你小姨回来陪我手术，然后找个护工照顾你爸，我手术完就回去，在家照顾你爸也不算运动过度。”
林侑欢听得心惊肉跳：“你现在已经走路都已经不方便了，还要摆摊？”
吴萍低下头，执拗地小声反驳：“我站在那又不动，不动就没那么疼，再说......现在哪有钱。”
“我有啊。”林侑欢看着吴萍，睫毛软趴趴地垂下来。
“你上学的钱不要动，我跟你小姨借，她们手里钱挺多的......我要不是为了照顾你爸，我也出去找活干了.......”
林侑欢面无表情地眨了两下眼，她听到自己心在庆幸自己留下了学费，真是罪大恶极的想法。
“尽快手术吧妈妈，先用我的钱，我在这照顾你，我给我爸找护工......”林侑欢轻轻摇头甩开罪恶狂欢的念头，脑袋眩晕欲呕，语气透着勉强无力：“比起我爸，我更担心你……”
“先回家吧侑欢，跟你爸商量一下，再不回去你爸怎么吃饭？”
林侑欢神色一滞，眸色里心疼的光一点点虚弱，她妥协了。
坐着高铁又回了桐华，林侑欢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狭小，怪味很重，脏脏的油腻的厨房。
简单地煮了三碗面，惯常给林海成支了小桌子，面条放在上面。
她和妈妈在厨房吃，林侑欢不太会做饭，面条很淡，鸡蛋煮得还是半流心的，她咬开才发现，忽然想起来宋筝。
“鸡蛋下次要煮熟哦，不然有寄生虫。”
吴萍的话让林侑欢恍然若失，她们家的不是无菌蛋，她点了点头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