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桐华县的夏天没有那么热，每个小区的树荫下总有几个穿着汗衫拿着蒲团扇的老人坐着。
林侑欢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，还要坐两个小时高铁才到，折腾下来已是半夜，她两手空空，骨架像是要散掉了一样的酸疼。
老旧楼梯铁扶手上涂的红漆已经掉色，她气喘吁吁一口气爬上四楼，掌心黏着红色的斑斑点点，像是握着细密的荆棘被刺了一手的血点。
敲响绿色的生锈的铁门，心脏狂跳了十几声门才打开。
吴萍似乎晒黑了，脊背微微弯着，看到林侑欢，先是眼前一亮笑了一下，然后才羞愧地躲开视线。
“侑欢，吃饭了没有？”
林侑欢的视线被吴萍白色泛黄的睡裤吸引住，右腿的裤腿卷着到膝盖以上，膝盖处的方形膏药贴盖不住肿得像馒头那样圆滚滚的红边。
她的心一下子揪起来，喉咙发痒，差点哭出声：“怎么会这么严重呢？”
“之前就是听见响声，没管.......后面走不了路了，太疼了，我想说你回来带我去医院看看咋回事，弯不了腿.......”
林侑欢蹲下是膝盖还在抖，她半跪着盯着吴萍的膝盖看，不敢碰，那处皮肤圆滑的发亮像是被盘过一样，肿成这样要有多疼她未可知。
她眼眸轻颤，牙齿发酸，她咬紧才把眼泪逼退。
客厅只开着入户灯，昏暗泛黄像是湿旧的报纸，从厨房里漫出来劣质食物香精的调料味，两个城市就像是两个世界，她一个人似乎在过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，在宋筝那边她活得好舒坦，回到这里，闻到满屋子腌肉排咸甜酱料和二手烟混合的刺鼻气味、好像被人一棍子敲醒了。
客厅很乱，脏兮兮的塑料袋团成一堆扔在鞋架上。
打火机‘嗒嗒’一声，二手烟的气味盖过了腌肉酱料味。
精瘦，四肢细长的林海成躺靠在客厅的沙发床上，绿色的条纹被盖着下半身，他眼神冰冷，眼眶青黑，两眼向里微微凹陷。
吴萍捏着林侑欢的手，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那边，看了一眼林海成，她转身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，疼痛的腿抻直放在地面上，另一条腿打着弯。
沙发床还有位置，但林侑欢没坐过去，只是站在原地：“爸，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就回来了呗。”林海成吐了一口烟圈，轻声咳了几下。
“先别抽了，侑欢闻多了不好。”吴萍小声劝了一句，看到林海成眼里猩红的怒焰，吴萍赶紧转头抚摸着林侑欢的手臂转移话题：“耽不耽误你工作啊？你小姨去跟你小姨父跑车了，我实在找不到别人。”
“不耽误的，明天我陪你去市里看看怎么回事。”
林侑欢说着，把吴萍扶着往屋里带，客厅抽了一半的烟被林海成掐灭在烟灰缸里。
灯光灭了，林海成听见林侑欢的关门声，他眼睛定住一样地微微睁着，轻缓的鼻息带着一点忧愁。
林侑欢本来想陪着吴萍一起睡聊聊天，可今天实在太累了，工作的事在回来的路上交接得差不多了，宋筝一直没消息。
手机屏幕射出一束刺眼的光，在灰黑色的房间里亮起来，她拿起来看了一眼，是宋筝发的。
‘出什么事了’
‘我今天这边也出大事了’
‘程白姣把齐毓劫走了烂摊子还甩给我了’
‘她们全家人都打起来了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