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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太想见她了。
日夜奔赴、千里驰归,拼尽全力平定战乱、肃清贼寇,所求的从来不是战功赫赫、万民称颂,只是为了早日归来见到她。
他盼了整整一个月,念了整整一个月,夜夜辗转、心心念念都是她的眉眼、她的安好。
可昨夜驿站那一幕,慕容澈温柔摩挲她指尖、字字诛心的挑衅,那句她默认旁人的温柔、享受旁人的照料,如同一根毒刺,深深扎进他心底,拔不掉、消不散,日日隐隐作痛。
妒火与不安盘踞心底,翻覆不休。
他此刻满心戾气、满心委屈、满心酸涩,情绪濒临失控,眼底藏着偏执的猜忌与疯魔的占有欲。
他又不敢见她。
他怕自己一见到这心心念念的姑娘,便会控制不住心底的怒火,控制不住骨子里的偏执,忍不住质问她、逼问她、与她争吵,最终伤到她、逼走她。
更怕自己失控之下,说出冰冷伤人的话语,彻底斩断彼此最后的情分。
所以他只能狠心下令,闭门拒见,硬生生将心心念念的人,隔绝在千里之外。
帐外,宁景禾的背影彻底远去,脚步声渐渐消散在风里。
谢东威指尖紧绷,墨笔“嗒”的一声,滴落一点浓墨,晕脏了洁白的卷宗纸页,如同他此刻混乱不堪、满目疮痍的心绪。
他闭眼屏息,压下所有汹涌的情绪,终究还是硬起心肠,装作无动于衷。
“怎么会不见任何人呢?这其中也包括我吗?”
另一边,被拒之门外的宁景禾,心底的失落与委屈越积越重,沉甸甸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实在想不通。
从前无论军务再忙、战事再险,他从来不会这般对她。
哪怕是两军对峙、军情紧急,只要是她寻来,他永远会放下手中诸事,温柔待她,眼底只剩独一份的温柔偏爱。
可如今,她大病初愈、堪堪捡回一条性命,千里迢迢随他归营,满心欢喜奔赴而来,换来的却是冷冰冰的闭门不见、公事公办。
整整一个月未见,他不问她生死、不问她病痛、不寻她踪迹、不念她安好,甚至连一面都吝啬相见。
心底的委屈、不解、酸涩、失落,层层堆叠,密密麻麻地疼。
“找点什么事情做吧,总不能真的当一个怨妇。”
为了压制心头翻涌的负面情绪,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、暗自难过,宁景禾咬了咬唇,索性转身朝着伤兵营走去。
她想借着忙碌麻痹自己,想用不停的工作,填满心底空洞又酸涩的缺口。
伤兵营内,药味弥漫,人声嘈杂。
遍地是受伤休养的将士,换药、清创、配药、包扎,事务繁杂琐碎。
“宁姑娘,您终于来了!”
“是啊是啊,您快给我们用药吧!我们快要疼死了!”
“大家不用着急,我一定会给大家细心治疗的!”宁景禾熟练取来医用器械,调配碘伏消毒溶液,指尖不停动作,一遍遍地为伤兵清洗创口、换药包扎、整理药材。
她做得格外认真、格外投入,不敢有半分停歇,不敢给自己一丝胡思乱想的空隙。
可手上越是忙碌,心底的思绪越是翻涌不止。
无数委屈的念头钻进脑海,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