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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马辗转,一路归营。
宁景禾、小李与胡婉儿一行人终于回到了驻扎城外的中军大营。
“哇,还是这么干净,与走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呢。”
宁景禾时隔一月有余,再度踏入谢东威特意为她布置的专属偏帐,入目依旧是熟悉的模样。
帐内一尘不染、整洁利落,被褥叠得方方正正,案几干净无半点尘埃,平日里她惯用的小物件、闲置的书卷都被妥善归置妥当。
想来是她离开的这些日子,营中亲兵日日奉命打扫,从未懈怠半分。
帐外清风穿帘,携着军营独有的肃爽气息拂入帐内,吹散了驿站半月的潮湿阴郁。
经过这几日鸡汤温补、静养休憩,宁景禾缠绵多日的病毒性流感彻底痊愈,体虚乏力的状态尽数褪去,身子已然大好,步履轻盈,全然能够自由走动。
心底积压多日的思念,在踏回营帐、重回他身侧领地的这一刻,瞬间汹涌翻涌,压过了所有细碎的不安。
谢东威没有亲自接她回营,她内心甚至还空落落的有些不习惯。
要知道不管有多忙,他都会很快来见她的。
而且分开整整一月,他在外浴血鏖战、雨夜平乱,她在驿站高烧濒死、辗转病床。彼此隔着百里风雨,从未有过半句音讯互通。
“没有手机和微信就是麻烦啊……都不知道他在干嘛……”
宁景禾心底藏着雀跃的期待,迫切想要见他一面,想好好问问他连日征战是否安好,想亲口告诉他自己已然痊愈,更想抚平这半月分离的所有惦念与惶恐。
稍稍整理衣衫,她便抬步踏出偏帐,循着熟悉的路径,快步往中军帐走去。
营中军士往来操练、各司其职,肃整有序。沿途遇见的亲兵皆是恭敬行礼,神色谦和。
宁景禾拦住一名值守亲兵,眉眼带着浅浅温柔的期待,轻声询问:“请问,谢将军在中军帐吗?”
亲兵垂首躬身,恭敬回话:“回宁姑娘,将军自回营后,便一直在中军帐批阅军务、处置战后事宜,未曾出过营帐。”
“原来他在大营里……”
得知他就在帐中,宁景禾心头的暖意更甚,压下心底些许忐忑,快步朝着中军帐的方向走去。
可尚未靠近主帐百步,便被两名手持长枪、身姿挺拔的值守亲兵稳稳拦住去路。
两人神色肃穆,礼数周全,却态度坚决,微微躬身致歉:“宁姑娘留步。将军方才特意下令,近日军务繁杂紧迫,闭门处置军机,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,谁来一概不见。还望姑娘海涵,切莫怪罪。”
“嗯?谁都不见?”
温柔的期待瞬间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。
宁景禾前行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,脸上浅浅的笑意瞬间褪去,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。
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,酸涩、失落、茫然层层叠叠涌上心头。
她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轻颤,掩去眼底骤然滋生的委屈,声音轻软又落寞:“……好吧。军务繁忙,是我唐突了,将军专心做事也是应该的。”
说罢,她缓缓转身,步履缓慢又沉重,一步步背离那座象征着权力与疏离的中军大帐。
厚重严实的军帐之内,檀香袅袅,静谧肃冷。
谢东威端坐案前,指尖捏着沉甸甸的军务卷宗,墨笔悬于纸面,迟迟未曾落下一字。
帐外那道熟悉又轻柔的女声,清晰无比地穿透帐帘、落入耳畔,刻在骨血里的声音,让他紧绷多日的心神骤然一颤。
他清清楚楚听见了她温和的询问,听见了她落寞的应答,更能想象出她此刻眼底失落、黯然转身的模样。
胸腔深处,汹涌的思念与偏执的妒火疯狂交织、反复拉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