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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5
话音裹着冰碴,砸得空气微颤。
“马长官明鉴!此事下官确未与闻!”
“实乃属下莽撞行事,我已严令即刻释放!”
钱富贵垂首拱手,语带惶急。
“尚算识得轻重。”
马长官颔首,神色稍霁。
旋即侧身,朝老者略一欠身。
“这位是岛国商会渡边正雄先生。”
“渡边先生关切侨民事,钱署长须详尽禀明始末。”
渡边正雄鼻翼微翕,目光如刃,直刺钱富贵眉心。
“敢问钱署长,拘押我方侨民者,究竟是哪一位差官?”
渡边正雄踏进警署大门时,靴跟叩击青砖的声响像一道战书。
杨耀辉脊背一绷,指尖悄然掐进掌心——这阵仗,分明是来**的。
他喉结滚动两下,终究没退半步。
那日奉上的银元匣子还沉在抽屉深处,压得檀木纹路都泛着幽光。
马长官袖口微颤,忽而抬手直指人群**:“渡边先生,动手拘人的,正是我署杨耀辉!”
“嗯?”
渡边正雄眼尾一挑,目光如刀刮过人群,精准钉在杨耀辉眉骨上。
“阁下竟敢羁押我国侨民?”
他声线平缓,却似冰层下暗涌的潮。
杨耀辉向前踱出两步,皮鞋碾过地砖缝隙,影子斜斜覆住对方肩头。
“渡边先生若真想问罪,先查清昨夜西街血迹未干的现场。”
“贵国侨民持棍击毙路人,我等上前拿人,他挥拳拒捕——打服了再铐走,难道不合规矩?”
他唇角一掀,笑意未达眼底。
四下骤然死寂。
众人盯着那张年轻却毫无惧色的脸,仿佛听见骨头缝里迸出脆响。
此人竟敢直面商会执事,连腰杆都不肯弯一寸。
“目击证言何在?”
渡边正雄指尖轻叩手杖。
“我亲眼所见,便是铁证。”
杨耀辉颔首,眸光灼灼。
“我也瞧见了!”
罗志武嗓音发紧,却挺直脖颈,“那人当街行凶,杨巡长才带我们去缉拿!”
“属实!”
“千真万确!”
五名巡警齐声应和,声音撞在斑驳墙面上嗡嗡回荡。
渡边正雄垂眸轻笑,仿佛听见稚子戏言。
“都住口!”
马长官额角青筋暴起,厉喝震得檐角铜铃嗡鸣。
他整了整领扣,字字铿锵:“此案已定性为意外身亡。”
“死者与涉案侨民素不相识,速将人释放!”
角落里有人悄悄别过脸,喉结上下滑动。
这颠倒乾坤的本事,果然只有马长官配挂金章。
西街石板上凝固的暗红,至今未被雨水冲净。
尽管众人皆心照不宣,却无一人敢出言质疑。
与署长稍作争执尚可容忍。
若胆敢违逆马长官,胸前那枚**怕是要当场摘下。
官阶压人本就令人窒息,何况他比在场诸人高出数级。
他们心知肚明,岛国人是否真有罪过无关紧要。
紧要的是此人万万招惹不得,必须即刻释放。
“马长官!钱署长!人已脱身!”
一名巡警气喘吁吁奔来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意。
他趁众人目光偏移,悄然折返牢房放人,只为搏马长官青眼一瞥。
杨耀辉眸光微闪,将这张谄媚面孔刻入记忆深处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那获释的岛国人仰头大笑,昂首阔步踱至近前。
渡边正雄朝马长官颔首,唇角含笑:“马桑援手之恩,岛国商会必铭记于心。”
“渡边先生言重了。”
马长官躬身赔笑,“贵方人员遭我方误拘,今特来澄清,实属分内之事。”
杨耀辉垂眸不语,未再阻拦。
他指尖悄然摩挲腰间佩枪,默念着下班后的暗夜安排。
原打算依律处置,留其一线生机。
既执意踏破底线,便莫怪他亲手断其生路。
井边一郎忽抬手指向杨耀辉,喉结滚动,华语僵硬:“你——辱我尊严!为大和武士之荣!”
“跪下!磕头!谢罪!”
他步步逼近,瞳中怒焰灼灼,似要焚尽眼前之人。
“哼!早警告过你,不配动我一根手指!”
“你偏要锁我入牢,如今可尝到错得有多离谱?”
他眯起双眼,嘴角扯出讥诮弧度,挑衅之意溢于言表。
四周巡警屏息凝望,静待杨耀辉如何应对。
他却纹丝不动,唇角缓缓上扬。
“还不快向井边先生伏地请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