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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掩唇轻笑,腕间银铃叮咚作响:“杨先生惯会说俏皮话。”
他却将一枚雕着双鹤的乌木印章推至她手边:“村上家纹与杨氏印信并置,方显诚意。”
裕子凝视印章良久,终于抬眼:“需禀明父亲大人,但……”
尾音融进窗外飘来的桂花香里。
他颔首时,檐角风铃恰好摇响三声。
此刻他指腹正按在袖中那份查理私访行程密报上。
他杨耀辉若再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,裕子怕是要心绪翻涌,顺从地成为他的枕边人。
待他与裕子诞下子嗣,村上财团的庞大基业,自然便由血脉承继。
只要悉心栽培幼子,那笔可观的家产,终将化作杨耀辉掌中之物。
方才他已启动未来推演之能。
四日之后,裕子将在查理手中遭遇不轨侵扰,对方意图行下流勾当。
尖沙咀街区深处,鸿福海鲜四季火锅店内热气蒸腾。
韩琛与黄志诚围炉而坐,红汤翻滚,肉片沉浮。
“十年前屯门大兴村,皇宫大酒楼停车场——开张当日锣鼓喧天。”
“那时兄弟们个个意气风发,只道前程似锦,可展凌云之志。”
“谁料开业不足半月,平均每日遭袭一点三次;一年光景,六位弟兄血洒当场。”
韩琛夹起薄切羊肉,在滚汤里轻轻一旋,话语随雾气缓缓飘出。
“罢了罢了,这都咸丰年间的旧账了。”
黄志诚手腕一扬,筷子点向桌面,眉宇间尽是厌倦。
“**碰面,你总要翻这旧卷宗,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!”
韩琛鼻腔里迸出一声冷嗤,目光如刀刺向对方眼底。
“若非你们这些差人步步紧逼,我何至于走到今日这般田地?”
“咱俩光屁股长大的交情,你比我更清楚我的本性。”
黄志诚身子前倾,压低嗓音:“眼下真正威胁你的,是杨耀辉。”
“此人若动杀心,你逃都不及喘息。”
韩琛喉结滚动,情绪稍缓,目光转向新焦点。
“阿诚,你今日登门,莫非已有联手之意?”
“正是!我如今穿交通警制服,全因他一手所赐。”
“先联手铲除杨耀辉,再互为臂助——你敛财,我晋阶!”
“妙极!我早联络十余名精锐,明夜便动手。”
黄志诚朗笑拍案:“韩琛,果然雷厉风行!”
“警方这边的情报网,我替你打通关节。”
“情报若不落你手,这合作岂非空谈?”
两只酒杯相撞,清脆一声响。
“一世人,两兄弟——生同袍,死同穴,这才叫肝胆相照!”
“早该如此!你守着那点清规戒律,反倒困住了手脚。”
火锅升腾的白雾里,两人举杯畅饮,笑声融进市井喧嚣。
黄志诚本可借老上司陆启昌之力,重返反黑组履职。
偏巧杨耀辉登上亚视新闻,当众向警务处掷下战书。
港岛警队随即启动整肃行动,铁腕清理内部积弊。
此时此刻,纵有陆启昌暗中周旋,调职之事亦只得暂缓。
黄志诚在交警岗亭熬过漫长寒暑,终至心火灼烧难抑。
他攥紧拳头,借杨耀辉扬言铲除韩琛之机,悄然叩响韩琛府门。
杨耀辉浑然不觉暗流奔涌,只将油门踩到底,直驱万豪酒店。
手机刚震响,英拉已应允所求——那通电话余音尚在耳畔盘旋。
“英气凛然的英拉,我来了!”
他靠向真皮椅背,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,眼前浮起她肩章熠熠、军靴踏地的模样。
万豪酒店玻璃门开合两次,杨耀辉踱步而出,唇角噙着三分玩味。
所谓端庄,不过欲迎还拒的薄纱;英拉初时垂眸敛睫,后来却攥住他腕子不肯松手。
归家灯暖,饭香未散,他揽着张文惠斜倚沙发扶手:“小惠,回深市任销售总监,便是耀辉科技分部掌舵人。”
“工厂根基扎稳前,你替我盯牢每一道工序。”
“待批文落定,港岛总部虚位以待。”
她指尖戳他胸口轻笑:“少拿老板娘压我——你塞给我的保镖队,比警署巡防还密实。”
话音未落,樱唇已印上他下颌线。
VCD产线早于港岛中文大学实验室破茧成形。
设备订单飞往内地,建厂选址图铺满他书房长桌。
此刻生产线只差临门一脚,恰可送她衣锦还乡。
夜色渐浓,茶凉两巡,伍志明叩响玄关。
杨耀辉仅携细鬼驱车赴码头,车灯划破薄雾。
“志明,老板娘安危系于你一身。”
“东山保安三百精锐,寸步不离张经理左右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颔首,目送她提箱登船,甲板灯火次第亮起。
汽笛声撕开海雾时,他忽然觉得客厅空得过分。
像供奉镇宅瑞兽的神龛,骤然撤去铜铃与香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