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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番器械失察,确系我疏漏所致。”
“万般愧怍,唯请责罚……”
他连作数揖,脊背弯成谦恭弧度。
“优渥厚待之下,竟为TVB区区二十万铤而走险。”
“江伟强,真令我齿冷心寒。”
杨耀辉摇头低哂,唇角浮起一丝凉意。
江伟强面色骤白,喉头滚动欲言。
杨耀辉袖袍微扬,截断其声。
“此刻不必多言。”
“只给你两条路——”
他抬手指向走廊尽头窗口。
“一,坦承认罪,自跃而下。”
“三层楼高,筋骨必损,性命尚存。”
“TVB那二十万,权作疗伤之资,此事就此了结。”
“二,死不认账,我自有铁证呈堂。”
“赤柱监牢大门为你敞开,更保你日日如坠冰窟。”
杨耀辉指尖夹着燃起的烟卷,青白雾气缓缓升腾,声音不疾不徐:“两条路,任你挑——三分钟,倒计时开始。”
他来前已借天机推演窥见结局:江伟强被按在地上咳血,供出TVB节目总监塞来的二十万赃款。
正因如此,片场**剂量才悄然翻倍,替身演员当场灼伤。
江伟强喉结滚动,额角渗出细密汗珠,脸色由青转灰。
“董事长……是我失德。”
他嗓音发紧,“方女士的助理登门,递来二十万现钞,要我设局伤人。”
“我贪念一起,便毁了规矩,也毁了张志华。”
他双膝一沉,重重叩在冰冷地砖上,额头抵住杨耀辉鞋尖:“我选第一条路——求您信守承诺,永不再查。”
百亿元身家的雷霆手段,岂是他能硬扛?
话音未落,他猛地起身,朝走廊尽头疾步而去。
翻身跃上三楼护墙,衣角在风里一荡。
坠落声撕裂寂静。
“跳楼了!快叫医生!”
“三楼!刚摔下来的!”
惊呼如潮水漫开整栋医院。
亚洲电视台众人僵立原地,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
原来所谓意外,竟是江伟强亲手埋下的引线。
那个总笑着递热茶、修灯光、帮新人扛器材的江师傅……
竟把**伸向同组兄弟。
他亲口认罪,铁证如山。
众人望着杨耀辉背影,脊背发凉,心头震颤。
这哪是董事长?分明是掐准命脉的执棋者。
狠决如刀,冷峻如铁。
“江哥糊涂啊……二十万,换半生清白?”
“台里分房、配车、子女入学全包,他图什么?”
“张志华昨儿还给他带宵夜,两人蹲在片场啃包子……”
招振强与霍耀良倚着消防门低语,目光死死锁住院门口。
邵大亨握着骤然断线的电话,指节泛白。
片刻怔忡后,瞳孔骤然收缩。
肯定是方怡华惹上了杨耀辉。
“阿华,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?”
邵大亨目光如刀,手指重重叩在红木扶手上。
她猛地后退半步,指尖攥紧裙摆:“六哥,真没碰他一根毫毛!”
“没碰?”
他冷笑一声,腕上金表反光刺眼,“他电话里撂下狠话——三十分钟,明心医院见。
不然让我这摊子塌得片瓦不剩。”
方怡华喉头滚动,声音发颤:“我……只是让亚视那部剧拍不成。”
“买通场务,在吊威亚的钢丝上动了手脚。”
“再引港岛影视娱乐管理处的人上门查‘安全隐患’。”
她垂眸盯着自己绣着金线的鞋尖,不敢抬眼。
邵大亨突然低笑,笑声干涩:“商业厮杀,你偏要泼脏水。”
“三十年前的江湖规矩,早被他踩进泥里碾碎了。”
“杨耀辉?疯狗咬人不看主家,钱砸下去连命都不要。”
他盯着她泛白的指节,忽然想起昨夜琍孝文送进急诊室时,脑颅CT显示的异常微震波痕迹。
“现在赶过去。”
他转身抓起车钥匙,金属冷光一闪,“你该亲眼看看,什么叫因果报应。”
黑色车队碾过明心医院拱门时,杨耀辉正倚着廊柱把玩一枚铜钱。
他抬腕扫了眼劳力士,唇角微扬:“二十六分四十一秒——邵叔,您这面子给得,比当年签TVB合约还利落。”
亚视员工屏息缩肩,连呼吸都放轻三分。
邵大亨跨过门槛,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响:“世侄,内人莽撞,我亲自押来领罚。”
“行,那就请方怡华女士进屋,向我手下躬身致歉!”
杨耀辉颔首,指尖漫不经心扫过袖口,眉宇间浮起一丝倦怠。
邵大亨与何老板如出一辙——
只要事涉自身利害,便立刻套起近乎,开口便是“世侄”
,亲热得毫无缝隙。
“当然可以!理所应当!”
他应声点头,侧身朝身旁女子低喝:“阿华,快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