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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轻启,他躬身相邀,指尖微抬,姿态谦和得近乎寻常学子。
你视我为平凡人,我便以凡俗之姿与你并肩而行。
“那……多谢杨先生。”
她颔首,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消的迟疑。
“李老师唤我耀辉便好!”
他朗声一笑,眉梢跃动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。
两人谈笑间迈步登车,衣角在晚风里轻轻翻飞。
车队平稳驶向东南中学,引擎低鸣如呼吸般均匀。
途中静默流淌,窗外树影掠过,彼此都未打破这份默契的安宁。
校门近了,银色车身缓缓停驻,车门无声滑开。
她刚踏出一步,他亦随之落足于青砖地面,身影挺拔如松。
“李老师,或许该去查查——我正忙些什么。”
他眼底笑意温润,话语却似一枚轻巧的钥匙。
话音未落,他已转身,衣摆划出一道利落弧线,车队瞬息远去,只余尾气轻旋。
她站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摩挲教案边缘,心绪微澜。
英语教师兼进修班讲师的身份,早将生计的重量悄然压上肩头。
“这话说得……我又何必费心去探听?”
她喃喃自语,目光飘向教学楼方向。
恰在此时,罗慧玲迎面而来,手捧一摞作文本,发梢微扬。
“罗老师,那位杨耀辉,真有整支奔驰车队接送?”
“可不是嘛!”
罗慧玲眼睛一亮,“股坛新锐杨耀辉,前日还在食堂赠餐发券,眼下又筹备亿元普惠计划……”
字句如珠落玉盘,噼啪砸进她耳中。
她怔立当场,喉间微紧。
原来他早已洞悉家中窘迫,却不揭不问,只留一句隐晦提点。
原来所谓尊重,并非高高在上的施舍,而是俯身平视的体谅。
唇角不自觉上扬,心底悄然浮起一句:耀辉,真乃世间罕有的磊落君子。
归家推门,饭香扑面,碗筷已齐整摆于桌沿。
饭毕茶未凉,他忽记起阮梅迁居数日,尚未登门。
遂携张文惠、娜塔莎与波琳娜三人,缓步前往新居。
叩响门扉刹那,屋内笑语喧哗——方展博一家赫然在座。
彩婆婆正端出热茶,笑容如暖阳铺满整间客厅。
方展博垂眸静立,目光频频掠向阮梅,眼底翻涌着难以割舍的潮汐。
彩婆婆见杨耀辉现身,立刻含笑起身相迎,双手微抬,语调轻快而热切。
近来坊间传闻不绝于耳——他待下属宽厚仁厚,远超常理。
旗下保安薪资翻了三倍,每月另添香火供奉金三千,另有绩效嘉奖。
为迎林志豪、何细鬼入司,更斥巨资数百万,替二人扫清前路障碍。
如今栖身之所由他亲定,彩婆婆心头安稳,再无半分忐忑。
杨耀辉颔首浅笑:“您住得舒心便好。
若有烦难,尽可托阮梅转达,莫存隔阂。”
“哎哟,晓得晓得!阿梅同我,都觉着妥帖极了。”
张文惠领着三位女子上前寒暄,礼数周全。
娜塔莎与波琳娜面颊微赧,只道是受雇而来;杨耀辉却朗声一笑,点破实情——尚在观其行止,暂列准伴之位。
二女举止温雅,行事利落,深得张文惠青眼。
她主动执起话头,与彩婆婆、阮梅絮语家常。
杨耀辉则悄然凝望罗慧玲,目光沉静如深潭。
她未施粉黛,眉目却清艳如初绽寒梅。
难怪丁蟹纵隔经年,仍执念如锁,不肯松手。
忆及剧中她命途多舛,终陷孤绝之境;又恍见前世那位港岛玉人,亦碎于相似命运。
心口微涩,旧伤隐隐作痛。
“罗**,可愿移步廊下?有几句私语想与你细说。”
她略怔,随即轻轻颔首。
两人缓步至回廊尽头。
他指间燃起一星微光,烟雾袅袅升腾。
“方家兄妹均已长成,你可曾思量过抽身离去?”
他声音平缓,却似叩在人心弦上。
她眸光一闪,旋即摇头,神情坚毅如磐石。
“从未想过。
他们早是我血脉所系,骨肉相连。”
这答案他早料定。
“若你转身离去,或许反是彼此成全。”
他缓缓吐出一口烟,叹息轻得几不可闻。
罗慧玲垂眸不语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,目光却悄然抬向杨耀辉,静待他开口。
丁蟹必会重返此地,届时定将反复纠缠于你,而你势必断然回绝。
依他脾性,下一步会如何落子?
必以方家血脉为刃,重演昔日对方进新之暴烈手段,逼你屈从。
那场撕裂旧日安宁的惨剧,恐将在方家兄妹身上再度铺开。
你感念方进新恩义,多年以继母之身抚育其子女,尽心竭力。
这份情义本如清泉澄澈,并无半分可指摘之处。
可现实呢?方展博如今整日游荡街头,仰赖亲族供养,毫无立身之志。
方丁两家血仇未消,方婷竟与丁孝蟹暗生情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