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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
若非被护得太密、养得太柔,怎会陷进这般昏聩迷恋?
杨耀辉缓缓吐出一缕青烟,声音低沉如古井无波,字句却如石坠水。
罗慧玲肩头微滞,思绪骤然凝住。
细想之下,桩桩件件,竟真如他所言般严丝合缝。
他们早已羽翼丰盈,前路该由自己踏平。
你倾尽所有反成枷锁,既缚住他们,也困死自己。
我直言相告,并非冷眼旁观,而是由衷敬重你这般女子。
当下世道,守信重诺者寥若晨星,你却始终如一。
我窥见些许命途端倪,才贸然登门陈词。
若字字逆耳,权当我今日未曾启唇。
日后若遇真正困局,可来寻我。
但若执意长留方家,此援手仅此一回。
话音落定,他碾熄烟蒂,转身离去,身影没入阮梅居所巷口。
他确有手段,令丁家兄弟尽数囚于赤柱牢狱。
可彼此素无嫌隙,无故施压,违逆本心。
杨耀辉从不自诩正道化身,亦不屑充当裁决之手。
他所持非善恶天平,而是愿力流转之轨。
随心而动,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步调。
纵有抱负,亦不妄揽他人因果。
多数时候,他选择袖手旁观,任命运自行奔涌。
唯独今日偶遇罗慧玲,一时心绪微澜,遂多言数语。
此后诸人浮沉起落,再非他掌中棋局。
至于方展博——他本能地疏远此人。
总觉得那人身负一种诡谲命数:需以至亲至爱为祭,方得腾跃九霄。
方展博这等人物,还是敬而远之为上。
罗慧玲在阮梅居所稍作停留,旋即携方展博四人离去。
“玲姐,杨耀辉同您说了些什么?”
他侧身追问,指尖无意识摩挲衣角。
她轻轻摆手,睫毛低垂:“不过是寻常问候,问是否缺些什么。”
言语轻飘,似风拂水面,未留半点涟漪。
“他眼下已有数位红颜知己,怕是连阮梅也不放过。”
方展博眉峰微蹙,声音压得极低。
她眉心微拢,指尖悄然掐进掌心。
此前未见杨耀辉时,只觉他不过沉郁些,步子拖沓,眼神黯淡。
可此刻听他字字带刺,倒像被谁悄悄拧紧了发条。
稚气未脱,偏要披上成**囊说话。
心底那点迟疑,忽如潮水漫过堤岸——杨耀辉的话,竟真如凿刻般清晰起来。
照料得太满,反把筋骨养软了。
她早知缘由:因感念方进新旧情,才将四人捧在心尖上护着。
关怀如春雨,却从不曾落下一道戒尺。
继母之责尽了,名分却始终悬空。
名不正,则令不行,理不直,则气不壮。
四张嘴唤她“玲姐”
,温软亲切,却也框死了管教的边界。
她仰头望向暮色渐沉的天际,喉间泛起一丝苦意。
杨耀辉那番话,得好好掂量掂量。
杨耀辉携张文惠等三人踏入阮梅新居,随后缓步穿行于楼宇之间。
晚风拂面,笑语轻扬,树影婆娑,光阴静好。
他这边云淡风轻,外界却已沸反盈天。
各家晚报头版赫然印着他的名字。
小报标题跳脱张扬:股坛奇侠与琍氏四少为佳人翻脸,西式雅座剑拔弩张!
头条惊呼:杨耀辉放言购下亚洲电视台,誓要削一削TVB锐气!
深度起底:二人恩怨源头,竟系三年前一场未兑现的口头承诺……
专家研判:此番豪言,落地概率几何?
街访实录:市民纷纷摇头:“这话,怕是比烟花还亮,比露水还短。”
和联胜堂口内,几位叔父围坐案前,茶烟袅袅,报纸摊开。
串爆将报纸叠好搁在膝头,嘴角牵出一丝无奈的弧度:“杨耀辉这股神,胆子真够肥的——竟说要吞下亚洲电视台!”
“我倒想把月亮摘下来当夜灯呢,可得先搭条天梯才行啊。”
他指尖轻叩桌面,语气里满是讥诮:“亚洲电视台的股份,明眼人都清楚攥在何老板与港岛郑家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