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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者,眼下四人挤在一张榻上,实在局促。
不如在楼下置一处居所,平日往来方便,彼此也留些余地。
张文惠垂眸思忖片刻,随即用力点头:全凭你安排。
娜塔莎与波琳娜乖巧懂事,我打心眼里疼惜。
若真赶她们另觅住处,反倒舍不得。
话音未落,她已挽起袖口,拉上二女奔向灶间。
杨耀辉喉头微动,终究咽下那句“我体魄强健,何须药补”
。
他默然坐下,任暖意裹着烟火气悄然漫开。
铃声突响,蒋天生来电邀约明日赴洪兴总堂观礼扎职大典。
他应得干脆利落,未作丝毫迟疑。
港岛中环,洪兴总堂静立如磐。
门前广场停满锃亮座驾,引擎余温尚未散尽。
黑衣人列队如松,肩线绷直,目光沉稳扫视四方。
空气里浮动着肃穆,连风都放轻了脚步。
蒋天生率十二区堂主端坐主位,东星、和联胜、号码帮、洪泰、忠信义、长乐帮诸派代表悉数列席。
笑面虎眯眼打量空置的首席,声音浮着三分试探:洪兴这席位,究竟留给哪路神仙?
串爆指尖敲击扶手,冷哼一声:满场豪雄俱至,谁配先登此座?
忽闻引擎低鸣由远及近,七辆墨色奔驰稳稳泊定。
车门开启,杨耀辉踏出,细鬼紧随其后,两名保镖如影相随,步履沉稳踏入朱门。
满堂目光齐刷刷聚拢,窃语声如涟漪荡开。
杨先生驾到,幸甚!
杨先生光临,蓬荜生辉!
蒋天生携洪兴社各堂主迎向杨耀辉,双手相握,笑意盈面。
“诸位莫要拘礼,我今日纯属观礼而来,切莫因我失了分寸,反客为主便失了本意!”
他朗声言罢,眉眼舒展,与众人一一颔首致意,旋即被引至观礼席最尊之位落座。
这扎职大典他尚属初见,心底跃动着按捺不住的兴致。
“原来首位竟为他预留!”
东星笑面虎轻叹,指尖无意识摩挲茶盏边缘。
“此君何方神圣?从未谋面。
七辆奔驰列阵而至,气派未免太盛了些。”
和联胜串爆斜睨一眼,鼻翼微翕,似有不屑。
“面生得很,许是新近崛起的社团魁首?”
洪泰帮丧波眯眼打量,语气迟疑。
“怕是贩货营生的暴发户,否则哪来这般阔绰手笔。”
忠信义连浩东闻言,唇角微扬,目光如刃扫过丧波:“那是股神杨耀辉,尔等孤陋寡闻罢了。”
“股神?蒋天生邀他观礼已令人费解,更遑论坐于首席——他并非江湖中人。”
丧波扬声反驳,指节叩击椅扶手。
“杨耀辉早年亦在道上行走,前些时日助洪兴高层操盘入市,数日敛财逾亿。”
连浩东语调沉稳,字字清晰。
“若你也能令洪兴账面净增数亿清白之资,首席之位,自然归你。”
笑面虎抚掌而笑,顺势接过话头,目光却含三分试探。
众社团代表静默片刻,继而低语如潮水暗涌。
偌大港岛,数十家名门,竟无一人得居此位。
反倒是这位不沾黑金、只握K线的外行人,稳坐**。
细究起来,洪兴此举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杨耀辉踏入门内那一刻,蒋天生率众躬身相迎;他端坐首席之时,香烛尚未燃尽。
全场目光皆随其衣角起落,无声间风向已悄然偏移。
此刻堂中正北,一张乌木长案静静横陈。
案上供奉洪门圣器与关公神像,三柱清香袅袅升腾,青烟如丝缠绕梁柱。
铜锣湾堂主大佬B立于案左,陈浩南垂手肃立其侧,袍角微垂,呼吸屏敛。
吉时将至,更漏轻响。
“刀承洪门骨,棍擎龙凤魂……”
大佬B声如裂帛,震得檐角铜铃微颤。
“壬戊年壬辰月壬申日,义海开香,洪门立信。”
“今有香主蒋天生、堂主大佬B,为洪兴社陈浩南行升职大典。”
陈浩南被正式册封为四二六红棍,手中稳稳托起那根浸染朱砂的硬木长杖。
他缓步上前,右膝沉沉叩向青砖地面,双掌平举,郑重承接住这柄象征血火荣光的权杖。
目光灼灼,眉宇间凝着不容动摇的信念与傲然。
洪门三十六誓字字铿锵,数百人声浪齐涌,在殿堂梁柱间反复激荡回响。
誓言落定,执事捧来一只羽色油亮、冠如赤焰的雄鸡。
大佬B抄起寒光凛冽的短刃,手腕一沉,鸡首应声而断。
滚烫腥红泼洒入碗,与琥珀烈酒交融蒸腾出浓烈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