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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辞鸢看着她这副模样,心口像被人轻轻揉了一把,又酸又软。
到了嘴边的劝,终究是没能再说出口,她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,伸手揉了揉阿禾的发顶,指腹蹭过那柔软的发丝,低低地了一声。
你啊。
罢了,既然你想跟着,那就跟着吧。
阿禾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,像盛满了碎星子,脸上露出藏不住的欢喜,重重点头,那一下一下,点得又用力又认真。
不一会儿,药老也从药房里踱了出来。
老人今日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,藏青的直裰洗得有些发白,却浆得齐整。
他看院中这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,脚步先顿了一顿,又伸手,先摸了摸阿禾的头,再摸了摸卫辞鸢的发顶。
那双手上全是经年药香浸出来的纹路,温温的,糙糙的,老人那张苍老的脸上,神情复杂得很——又是心疼,又是欣慰,两样掺在一处,便分不清哪样更多些。
你这丫头。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满是感慨,像是在叹她,又像是在叹这一路的风霜。
老夫好不容易,才把你等回来,眼看着身子骨刚养利索了,这又要走了。
虽说知道过不了多久,你就会再回来,可老夫这心里,还是放不下。
他看着卫辞鸢,想起这一路她所经历的那些凶险,眼底便泛起了心疼。
不过,也好。
老人很快又笑了,那笑意从皱纹里透出来,释然得很。
马上就要成婚了,这往后,一切也都该圆满了,你们都苦了太久,也该好好过过安稳日子了。
卫辞鸢听着,没有说话,只是朝他弯了弯唇角,那笑意温柔又安稳,像初冬里一捧晒过太阳的棉被,让人瞧着,便觉得心安。
青霜也走了过来。
她今日一身利落的劲装,墨色的衣料衬得她眉眼愈发沉静,她看向卫辞鸢,郑重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
主人。
这一次,属下不能随您一同前往南楚了,蚀月楼这边,需要人守着,属下会留在这里,等您再次归来。
她微微躬身,语气笃定,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眷恋。
卫辞鸢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瞬的温柔,她点了点头。
好,这里便托付给你了。
众人又在院中说了许多话,直到前头的管事过来禀报,说一切都已收拾妥当,时辰不早,该启程了。
阿禾和凤宁渊便先上了其中一辆装着行李的马车。
萧烬严不知何时,已经走到了卫辞鸢的身边。
他今日也换了一身出行常服,玄色的衣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,眉眼间却没了平日里那份叫人不敢直视的威仪,只剩下全然落在她身上的温柔。
他朝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,安静地、又笃定地,等她。
卫辞鸢将手搭在他掌心。
他的手很暖,指节分明的力道将她稳稳托住,由他牵着一同上了另一辆更为宽敞舒适的马车。